創業的背影,就像導演的背影

那時,我拿著護照,來到航空公司的櫃台,這是我第一次前往上海。因為商務之由飛往一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我沒有準備太多,也不知道從何準備,如此匆忙地前往上海,或許效益沒有想像中的大,但人生中有多少次能夠在第一次執行就能達成超乎想像的成效?其中多少都包含運氣成分。

既熟悉又陌生,這個城市相當大,各項發展都看似都比台北好上許多。對於一位正在創業的人而言,心中燃起一股悸動,迫切地希望在這個城市扎下事業的根基,扛下風險地在上海創業。並且,我永遠無法忘記踏入上海說得第一句話,初來乍到上海,各項事務乃一片茫然,一位好心的日本人以相當流利英文幫助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走的台灣男子。

因此我在上海的第一句話是英文,倒也相當有趣:我來到說中文的城市,但我的第一句卻是英文。這大概在暗示,暗示我在上海可能的遭遇,在接下來的七天內,說英文的比例將如同中文,英中切換的頻率超乎我的想像。這時,我才體會一座城市受到各國的關注與投資所達成的面貌及形態。

來到這裡,沒有一位不想在市場龐大的城市、國家完成他們的希望,每一個人眼中都想獲得莫大的成功,他們深信上海會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忙碌的一天剛剛結束,我在上海尋找較符合預算的餐廳,眼前來到一家來自蘭州的拉麵,所幸價格還能負擔,便走進大門點了餐。

正逢晚餐巔峰,廚房似乎已超出負荷。於等待的時間觀察了週遭,才發現──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見的現象。蘭州拉麵由一個家庭經營,他們說的方言似乎來自甘肅。因為一胎化,整個家族僅有一位孫子,大約是五~六歲的小男孩。小男孩的媽媽應該是少數民族,與漢人通婚輾轉來到上海,因此小男孩面孔不像我們熟悉的華人臉孔,則是像金髮、碧眼白人地小孩。

小男孩坐在餐廳的一隅,神情自若的表情,好奇地像四周張望,面容十分可愛。如果在台灣看到這種小孩,應該會受到多數人的關注,並且會上前詢問是否可以拍照?在上海,卻完全不見這種情況,每一位走進餐廳點完餐便開始等待,不論獨自走近還是三五成群,似乎沒有人在閒聊,則是談論著、思考著重要的事,而那位小男孩便如同被冷落般地坐在原位。

或許如此敘述很難體會這種衝擊,那我換個方式總結:這座城市相當競爭,大家都有野心,無時無刻地想要完成。不願被追過,因此連用餐時間都不停歇僅是暫緩腳步,表情凝重,迅速地用餐、付費、離開,不重要的事一慨忽略。回飯店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剛剛我所看到的景象,此時才稍稍體會,原來台北是一坐安逸的城市。

創業不是一條安逸的路,聽到我在創業的親朋好友,都認為我相當愚蠢。大多都認為我的狀況不樂觀,建議我應該要務時,當一位有固定俸祿的員工,不需擔綱失敗風險。可是我依舊堅持在自己的事業上,即便狀況不樂觀,我還是想嘗試一次。

從上海回到台北,我很奇怪地在調整自己,我前往一個沒有時差、氣候相差不大的城市,為何我需要調整自己?幾天下來才察覺自己因為受到人文衝擊,開始習慣上海的生活步調,回到台北卻開始不習慣此地的安逸,這大概乃此趟上海行最大的收穫。

與多數人相比,我的確開拓了一條相對不安逸的道路,我與他們背道而馳,他們看著我的背影,但我絕不會回頭看他們的臉龐。不論你要對我嘲笑、諷刺、恫嚇,皆只能向我背影大吼。我不想回頭、也不會回頭,如果一位導演在製作的路途上回頭,或許就失去自己於創作上靈魂與初衷,這點絕對得不償失。

如果札維耶‧多蘭回頭回應了各種聲音與眼光,那我們將不會看到他玩轉電影比例、如果因為拍攝困難而放棄,那我們也看不到阿利安卓‧剛札雷‧伊納利圖與理查‧林克特完成《鳥人》那精彩的 119 分鐘與透過 12 年推砌而成的《年少時代》我相信他們的背影比我更滄桑、更沉重。

坐上飛回台北的班機前,我將未來的背影留在上海。現在我必須回台北,然而我會望著自己留下的背影,繼續堅持,一邁一走地接近,直至背影重疊,再開起下一段道路,看著自己的背影前進,在我的創業之路上是結束也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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