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沒事，
到最後都不會真的沒事，
只是在累積連本帶利的負債而已。
可以一個月、兩個月不看帳單，
寬限期也是有的。
不過，欠的債，
該還的就是要還，逃不了。
生活一團糟，是旁人有目共睹的，
朋友看不下去，
家人也不再悶不吭聲。
此刻我只能依稀記得這樣的狀況，
但實際大家到底怎麼說，
對當時的我而言，
完全是嗡嗡作響的雜音，
我聽不進耳裡，
只覺得，世界一團亂，
為何我會搞成這樣，
非常討厭那時候的自己。
𓍱𓍱𓍱
16歲對痛苦的解讀，
是認為「不希望有人為了自己不開心。」
如今的我看來，
其中除了無法預見「跟著慾望走的後果」是如何，
還包含自己其實享受被追求的感覺，
捨不得放手，也不敢承認，
在當時小小的世界觀裡，
這一切都是越界、犯規，
又有違良知的。
前男友說：
「我知道妳喜歡被追的感覺啊，
那我就繼續追妳嘛。」
幾摳也說：
『反正妳就很習慣有人喜歡妳了啊！』
被這麼說的時候，我都默默無語。
好像是吧，但我都說我不知道。
在當時也許真的無法，
好好的辨識自己吧。
但現在的我，可以。
那就是在稚嫩的年紀裡，
需要他人的認同，
才能長出來的價值。
需要有人表現出為自己赴湯蹈火，
我才能知道，我很重要。
原本以熱舞社為中心的前男友，
突然又以我為中心了；
然後出現的幾摳，
願意說來就來的找到我，
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我。
這種感覺，誰不喜歡？誰不沉迷？
誰不覺得自己握有主導權了呢。
但這個遊戲，沒有那麼好玩，
因為我不是天生的玩家，
又，我當時只能覺得，
我比較喜歡幾摳。
𓍱𓍱𓍱
小小的自己，只有「這是真愛吧」，
這樣的解讀，
來判斷這種讓人如癡如醉的情感。
對於情感的複雜性還不夠理解的年紀，
我只能用愛情來理解，
但，似乎不僅只有單純的愛戀。
現在回望過去，
我會說，這樣的情感如此令我著迷，
是因為那是我第一次的叛逆，
第一次用全新的方式認識自己。
就像是未滿18歲的抽菸喝酒一樣，
不能做的事情，我做了，
原來是這種感覺，還不賴，
但我不知道16歲的身體，
無法負荷菸酒過量的後遺症，
只顧耽溺於輕飄飄的感覺。
而我越界的、不能做的事情，
實則是情感層面，
無法被規範的叛逃，
學習選擇、
學習破壞、
學習承擔後果、
學習面對自己的慾望和軟弱。
何其複雜，
16歲的我，
絲毫沒有判斷與承受的能力。
𓍱𓍱𓍱
然後，我再也不敢了。
我徹底厭惡失控模樣的自己。
To be continu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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