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掉之後，會去哪裡啊？』
那天晚上一起躺在珊的床上，
她這麼問。
𓍱𓍱𓍱
高三尾巴，
珊就坐在我後面，直到畢業。
轉頭就可以跟她一起吃午餐，
我每次都唸她吃飯吃的很像噴，
反正，我對珊總是囉哩八縮的，
各種事情都很愛碎唸她！
但珊真的是，很晚才長大的小孩，
小學六年級，才會綁鞋帶；
大學二年級，才擁有第一支手機；
大學三年級，才真的會獨自坐捷運。
高中的時候，公車只會坐，
家裡學校兩點往返的路線。
以上這些被她稱之為秘密，
她跟我說的時候，我氣爛，
拜託不要跟我說這種秘密欸？
甚至不准給我把這些事情定義成秘密！
密個頭啦！(好氣)
𓍱𓍱𓍱
總之，珊就是這樣，
所以基本上我們的話題，
都圍繞在一些胡鬧的小事情上。
真的要講正經事，不會找珊。
不過會成為朋友多年，都是有原因的，
高三尾巴，要選填大學時，
我根本不知道要唸什麼學校、
自己之後要幹嘛，
轉頭問珊說：
「妳要唸哪啊？」
『我爸爸說唸這個！』
「那我跟你填一樣的！」
我們就繼續當同學了。
從高中的一前一後，
到大學的坐在彼此左右。
我們有些時候，半斤八兩。
𓍱𓍱𓍱
大學的時候，最快樂的事情，
是我們走在路上，
把喜歡的音樂撥出來，
蹦蹦跳跳的去上高爾夫球課；
如果她跟男友約會而翹課，
白白幫她佔位置，會狠狠的瞪她；
偶爾還會上演，
生氣甩頭走人、珊追著我跑的戲碼。
總之，很幼稚，我們的相處就是超屁。
都不是什麼上得了檯面的事情。
𓍱𓍱𓍱
開始工作後，
我們不約而同地移往同一個城市生活。
不過我已經不記得那天的細節了，
只記得這件事就發生了，
珊親密的家人過世。
那天中午，
利用午休空檔，
坐了計程車去殯儀館，
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陪在一旁。
只覺得，
我認識的珊，怎麼能承受這樣的事啊。
所以那段時間，
下班過去一趟，
或者，
晚上去珊家一起睡覺。
『人死掉之後，會去哪裡啊？』
珊這麼問的時候，
沒經歷過親密家人過世的我，
支支吾吾的，
用我相信的方式說著這件事。
「生命是永遠的。
死亡就像睡著，出生就像再次甦醒⋯。」
但好難意會、好難相信喔，
然後那個本來小小的我們，
總是在聊天馬行空的事情的我們，
突然要面對這種事情，
我跟著一起不知所措。
沒有真正經歷過的我，
說什麼都很像風涼話，
雖說我知道珊不會這麼想。
自從高中那堂生命教育課之後，
好像也沒有誰，教我們面對這些事情，
等到發生的時候，都是那些，
我們在乎、親密的人，親自教我們的。
然後也不知道如何的，
我們就一起沉沉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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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不是那種，
會把傷心、煩惱的事情掛嘴邊的人，
有時候我覺得，
她這樣的個性，特別堅強。
珊過了一陣子，就把自己整理好了，
但偶爾會跟我提到，
家人很擔心「死後沒有人拜」
這樣的事情。
可到底，
該在意眼前的人，還是死後的自己，
我們其實都早有答案。
有些事情只能留給生命來教，
時間到的時候，
我們就都突然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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