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探黑潮擁抱的島嶼,用文學與攝影和蘭嶼交往的藝術

Editor's Note
公視自製的節目《藝術很有事》,是個全外景、每周半小時的藝文周報,此次他們前往美麗、令人癡醉的蘭嶼,利用文字與攝影進行一場深度對談與交流,揭開其內蘊之美及富饒的故事性。

當敘述是單向的時候,會顯得觀點單薄,或者集中於某個觀點,因此要讓刻畫的人物或是事件,有更立體的模樣時,常常需要另一種角度的切入。我一直很喜歡公視《藝術很有事》的製作方法,常常在一個主題裡,透過兩種不同的觀點,來讓敘述有了層次,讓人去思考,如果是另外一個藝術家、創作者,又會用什麼樣子的觀點來詮釋。

從事採訪寫作和編輯多年的我,時常在想,到底要如何呈現一個故事,才會有趣,讓人提起興趣了解更多。我們不像創作者一樣,能創造引人入勝的故事,而是透過聽取別人的故事,在資訊和訪談之中,逐漸勾勒出清晰的樣貌,來揭發、陳述,或是開啟更深入的探討。

像我熟悉的平面刊物製作,藉由文字和靜態影像來帶出主題,常常是互補的狀態,影像強烈時,帶領讀者一探究竟;相對,當文字為重點的時候,影像補足了想像的可能性。

然而,動態的影像,就需要兩軌並行,讓文字和有時間軸的影像,有意義的結合在一起。對我來說,採訪寫作,最重要的部分,是適時的放入採訪者引句,讓採訪有人的味道,當引句太多時,就好像受訪人在講自己的故事,採訪的角色就好像僅僅在提問。有時候,為了讓主題更有立體感,也會加入主題相關的人事物,從不同的角度切入,但要選擇什麼樣的人物進入,就更考驗挑選的功力。

像是在先前〈田中央〉專題時,除了以黃聲遠主持建築師作為主要的採訪對象外,另一個對象,則是導演蔡明亮,透過他在壯圍沙丘的展覽,來勾勒出建築設計對於宜蘭、對於空間的呈現。在這一集以「蘭嶼」為題的《藝術很有事》,也呈現出很有趣的安排,透過兩個人與蘭嶼之間的交往,來呈現這座環抱黑潮的島嶼:夏曼・藍波安和王文彥。

他們都用著自己的方式與蘭嶼發展關係,夏曼・藍波安透過詩句和文字,將他家族與土地的故事,傳達出來;王文彥則是慢慢的與當地人交往,透過鏡頭,分享蘭嶼的經驗。

兩個人都是創作者,處理的關係也都是圍繞蘭嶼,讓故事既平行又重疊,可以單獨發展,也可以作為一個互文。夏曼・藍波安,早年曾到台灣本島闖蕩,奔走街頭,直到了 1980 年代末期,才返回這個孕育他的島嶼故鄉;而王文彥則是從旅遊而愛上。前者講的故事是離去,又再重新找回自己的連結;後者則是拜訪一個新的地方,試圖去建立連結。

這兩個人與蘭嶼的距離,是非常的有趣。夏曼・藍波安雖然出生在蘭嶼,但離家家鄉,接受現代化的洗禮,又再返回故鄉,關於達悟族的傳統,以及和海洋知識,都需要被喚醒重新建立,也需要被族裡的人所接納;而王文彥,作為一個外人,熱情並不管用,而是需要時間與誠意,讓他可以被當地人接納和參與,而不是獵奇的攝影師。

有趣的是,兩個人作為文學家和攝影師的藝術表達方法,也讓故事更加的有了互相交疊的機會。夏曼・藍波安的創作過程,幾乎都是採用自傳體和達悟語言的特性,來表現出一種「他者」的狀態,也常常藉由講父親、長輩的故事傳承經驗,特別點出,達悟人的故事就是海洋文學,只是欠缺了漢字;王文彥則是採用第三者的角度來看蘭嶼,將蘭嶼的歲月化成週記《轉風》,透過影像和書寫,讓人們重新思索與大海民族的關係,從蘭嶼來看世界。

王文彥客觀的敘述,與夏曼・藍波安自身的呢喃,就宛如鏡子一般的反射,看見彼此看不見的地方,兩人之間的相似和差異,帶給了故事敘述的多種可能性,更能感受到文學和攝影作為表達思想的工具,呈現歷史、現實、記憶、未來,海洋、故鄉、族群等,更是認識一個地方的過程。

既使這集的主題講的是蘭嶼,但其實在世界的許多地方,都不斷著上演這種矛盾和不確定性,重複著離去與歸來、認識與再認識,還有認同與衝突,是一種放諸四海皆準的經驗。採訪和寫作,就像是跟著受訪人走了一段人生歷程與經驗,與誰交往,與誰相遇,都交織出屬於生命的故事,讓人不斷的思考。而夏曼・藍波安和王文彥,各用著文學和攝影,給予我們說故事的材料。

INFO:公視頻道《藝術很有事》
集數|全新第三季
首播|每周六 14:30
重播|每周日 19:00

開放合作夥伴轉載
Eric Weng
熱愛文化和藝術,在各種斜槓身份裡轉換,文章散見大中華地區生活風格和藝術媒體。英國華威大學跨文化溝通碩士,曾旅居倫敦,留連美術館和畫廊。目前為翁氏工作室(Studio Weng)創始總監,從事編輯統籌與顧問,和為文化組織提供溝通與策略上的顧問。近期編有,國立臺灣文學館季刊《閱:文學》、2019年《藝行香港》,以及忠泰建設《AAA》Vol.4等。
熱愛文化和藝術,在各種斜槓身份裡轉換,文章散見大中華地區生活風格和藝術媒體。英國華威大學跨文化溝通碩士,曾旅居倫敦,留連美術館和畫廊。目前為翁氏工作室(Studio Weng)創始總監,從事編輯統籌與顧問,和為文化組織提供溝通與策略上的顧問。近期編有,國立臺灣文學館季刊《閱:文學》、2019年《藝行香港》,以及忠泰建設《AAA》Vol.4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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