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弄中的寶藏 ── 台中忠信民藝(章一)

忠信民藝想像畫

人們喜歡懷念過往,雖然世代流逝但因人的多情,總能保有牽繫。

這種懷想到了民藝上變顯得勤勞又可愛,因為它需要付出更多的維護、關心了解,才能細細品嘗其中藝趣。

我總在想,或許對於一個紀錄者而言,巷弄中暈黃的燈光總讓我們像是撲火的飛蛾,因為那盞灰暗中的溫暖,總像是靈動的故事,悄悄的透露著一些言語僅給直覺意會的「訊息」:快來這裡吧,這兒藏著動人的故事!我與忠信民藝第一次的相會,一切相遇爾後了解、感動的故事,也正起始於它外頭掛著的那盞暖光。

章 節 一 、相遇用之美

用之美 , 民意的起源

用之美

你知道什麼是民藝嗎?

「民間的匠人民眾,為了生活去製作出的生活器皿或是道具就是民間工藝。」在採訪的開始,忠信民藝的經營者鄭小姐引述了日本工藝之父─柳宗理《工藝之道》一書中的說法,為我這位初見民藝的菜鳥做了引頭指點。柳宗理所做的論述,破除了許多人一開始對於民藝的迷思:以為民間工藝只存在於廟宇上的雕刻、陶器或是刺繡工藝。

其實民藝悄悄地點飾了你我的日常,它與生活緊緊聯繫。

民藝就是日常,你我他的日常,你我他對於日常點滴多感而恆溫的抒發。

我想,為什麼民間工藝神奇這麼吸引人,應該是將平凡人們生活的習性、想法以及美感,施予了實體化的魔法,讓鄉野間的稻田、餐桌上的蝦子或時令蔬果、路邊不起眼的野花,以簡單卻大方的色彩、刻紋附著在碗、盤、窗之上。小品的美因為賞美的心,增加了用途、添上了形色、更有了無法取代的歷史文化之感,反映出的不只是創作者所處的時代流行使用的媒材特性、審美價值,更甚至是對民族性生動的描繪。

於是,呈現在眼前的是雖不言語卻生動有趣的過往歷歷,在雖有些斑剝或破碎的釉色、玻璃、編織或皮革之中繼續流動著的「真故事」。民藝可愛之處更在於:不用冗贅文字、無須繁瑣的使用步驟教學、產品細節尺寸圖……屏除現代註解,只要「用了」,每一個人自然可以品味出前人想透過器物分享給後世的我們那關於生活的智慧與趣味。

冥冥中的相遇 ,用一生的守護的藝志

隱身於臺中國立美術館對面老舊市場的小巷之中,推開酒棕色的老門,映入忠信民藝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魔幻空間。小小的坪數卻充滿著各式各樣珍奇的收藏,樣樣都獨特而吸睛,而且隨手指向一件,溫婉氣質的忠信民藝負責人鄭小姐,都可以說上一段屬於這項民藝品的知識或故事:比如牆角上那一只流露溫潤質感、貼滿郵票的皮革手提包,曾經跟著某個地理學教授周遊了世界各國,比如這些閃爍特殊色彩的鎢絲燈泡,是數十年前美國製造並流行的產品。每一樣民藝品都是存在於日常生活的物件,雖然都安安靜靜、看似棲些著,但都身懷故事,以閃爍的眼光照耀著忠信民藝的小房間。

民意知識介紹圖片

為數不少的收藏,種類琳瑯滿目、樣樣更是保養得宜,令人不禁好奇這位女性收藏者究竟與民藝有著什麼樣的淵源?拉了張椅子也招呼我坐下,頭上的螺旋槳電扇輪轉著,天花板各式各色的燈具在風扇旋轉的間隙中,灑下交織的色彩。就在這樣奇幻的燈光特效下,鄭小姐開始與我分享她的故事。

說起自己開始收集的契機,鄭小姐說一切是開始於一連串的時代轉變效應,她回憶起:在她還小的時候,台灣正處於經濟起飛、轉型之快讓新型的連鎖超商在土地上快速蔓生,而原先處處可見的柑仔店(雜貨店)則在人們不經意之間,一間一間安靜而快速的倒閉,:「對於我們那一 輩的人來說,雜貨店裡面簡直是一個美好又神奇的奇幻世界!各種繽紛的色彩,好多新奇的玩意,進去後真的不會想再出來!」面對雜貨店倒閉潮,感受到的失落與不捨一直在心底蘊釀著,這股不知是失落或感懷的情緒一直醞釀在心底,直到出社會後的一天,當鄭小姐再見到熟悉的童玩被完好如初的保存著時,如見故人的剎那感動與驚喜,讓鄭小姐毅然決然地投入收藏與保存民藝的世界之中。

在顧客們流巡的過程中,時刻傳來驚奇的呼聲:「唉!這不是小時候的燈嗎!」、「妹妹你看,媽媽小時候都是用這種碗欸。」又或者有人不時打趣的問道:「哇! 這個小小灰灰的東西是什麼啊?」、「老闆娘請問這個又是什麼呢?」比起放在歷史課本與考試卷裡的文字過往,這些曾經活過那個當下的小小「活化石」們引人入勝。隨著鄭小姐的介紹,視線才剛拂過地上叁零、肆零年代的花碗,這會兒又飛向懸在空中五零年代越洋來的美國鎢絲造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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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彷彿每一寸光影每一個角落都在呼吸著 。細細地聽,依稀能聽見他們的呢喃。
跟著天花板上懸著的七彩霓虹,好像便可以穿越時空回到過去那個令人充滿憶想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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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忠信民藝小而全,小而精采的空間中,讓我深刻感覺到,歷史在這間小店裡,是活著的,能閃著光,能感動人的。

或許鄭小姐自己渾然不覺,但因為她的細心珍藏,讓許多踏進忠信民藝的客人,因再次的再見之緣,重溫了童年曾有的那一絲甜樂。在忠信民藝這間小店裡,泛著微甜的暈黃燈光,將所有來自不同時代的收藏品都染上一層懷念的喜樂。(續,台中忠信民藝 章貳-蘭花的失根)

──  牧生活的人,一百生命故事集第一篇,《 巷弄中的寶藏,忠信民藝的故事 》1/3記憶在跳躍的時光之中交織出美好的感動。

採訪並撰寫於2016.01.26,台中忠信民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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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巷弄中的寶藏──忠信民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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