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紅的經濟學家 Piketty:我開出響亮第一槍之後,接下來就是大家的事了

法國經濟學家 Thomas Piketty 的著作《 21 世紀的資本論》在世界掀起一股討論的熱潮,為大家開啟了重要對話。很難想像,三個月前在晚宴上提到《 21 世紀的資本論》這本書會遭人白眼,現在它在知識份子眼中就如同《權力遊戲》 (編按:美國熱門電視連續劇)般受人歡迎。

因此,現在是時候討論什麼樣的貧富不均影響重大,以及我們的經濟制度提供了什麼樣的生活。

而各界種種對話始於這個問句:《金融時報》日前刊登《 21 世紀的資本論》書中的數據與資料引用錯誤,是否讓可信度減低?貧富不均是否擴大工人與老闆之間的社會距離?是否導致富人更加傲慢、享受更多權利,而讓員工更焦慮、更缺乏保障、更害怕被開除?

雖然 Piketty 的書裡有很多重要論述,但是各方針對這些論述所做的討論很少切中要點。就像「占領華爾街」運動中,所有關於貧富不均的鬆散政治論述都因為挑動「階級戰爭」而被禁止。

Piketty 認為財富和所得分配越來越不均衡,而且這個情勢會持續發展。他質疑主管階層的薪水和金融市場運作是否如所界描述的如此合理。他將目光從「整體財富」(餅有多大) 轉移到「財富分配」(從整塊餅分出來的每一小塊餅有多大)。

下面以 Piketty 的論述為起點,讓我們一起思考下面四個問題。

  •  何種貧富不均的影響至關重要?

光是了解財富和所得如何分配雖然重要但不夠完整,我們更該關心財富或所得不均是否讓人無法過著應該過的生活。如果除了富人之外,其他人無法獲得教育、醫療、幼兒照顧、退休保障等必需品,貧富不均就是必須解決的嚴重問題。

「社會保障」的字面意義是由社會分擔退休的部份成本,減少個人所得與存款在此部分的負擔 。然而我們卻逐漸私有化教育成本,尤其是大學以上的教育必須面對學費調漲、公立大學資金被削減。中、小學的教育成本雖然完全由社會大眾集體承擔,但是許多地區的公立學校品質參差不齊,造成高學費高品質的現象。而當教育因為貧富不均受到影響時,問題就嚴重了。

我們應該思考社會中有些東西並不是金錢就可以買到,相反的,它反而要社會共同承擔成本才是。

  •  什麼是財富?

Piketty 基本上接受計算財富與所得的統計方法,但是國內生產毛額 (GDP) 這類的計算標準是邪惡的。它們沒有將經濟成長對環境的傷害和利益納入考量、它們忽略「照顧家人」的這類人們因為無償、友情、快樂、愛與責任而付出的勞動。例如,這些計算標準認可長時間採礦可以增加整體財富;相反地,一場免費的音樂會、一場政治集會、社區幼托等等活動對增加整體財富無益。但這些計算標準不會將採礦造成的永久傷害列入統計算式。

我們要思考經濟制度應該認可和鼓勵哪些活動。價值和價格並存於經濟制度中,但前者往往不見於數學算式。我們的確應該追問誰擁有財富,但是更應該思考什麼才是財富。

  •  經濟制度帶給我們何種生活?

雖然 Piketty 的書名呼應馬克思的《資本論》,但他和馬克思所批判的亞當·史密斯卻在關鍵想法上所見略同。Piketty 以珍·奧斯汀和巴爾札克的小說為本,分析當時高度不平等的社會:人們對極度富有者逢迎拍馬、用盡心力策劃一段好姻緣,卻對終生認真工作必能有所回報的信念抱持懷疑。雖然 Piketty 本人沒這麼說,但在論述資本主義的歷史時,他認為資本主義的興起是中產階級興盛的年代,它剛好夾在 19 世紀和當代這兩個權貴鍍金的年代之間。

亞當·史密斯也密切關注經濟制度下的社會生活。他表示市場 (他會選用「商業社會」這個詞) 使權貴者紆尊降貴,卻使一般人受到尊重並獲得有用技能。另外,他也認為整體財富增加若僅僅使奴隸主更有權勢,那麼就必須以負面眼光看待之,因為奴隸制和各類極端的階級制皆違背了人性。

從亞當·史密斯和 Piketty 的論述中,我們應該思考經濟制度如何影響人際之間的尊重。貧富不均是否擴大工人與老闆間的社會距離?是否導致富人更加傲慢、享受更多權利,而讓員工因為擔心醫療照護以及缺乏存款而更焦慮、更缺乏保障、更害怕被開除、更怯於辭職?在民主文化中,若因為貧富不均導致雙方失去對彼此的尊重、也失去對自我的尊重,那麼這是個失敗的經濟制度。

  • 我們需要何種政治?

Piketty 建議針對財富進行全球性的實質課稅,就像針對金融商品和其他資產課徵不動產稅。他知道這個訴求太過「烏托邦」、太過理想化,不過這麼說或許還嫌保守,因為世上沒有一個政治實體會徵收這種稅目。

全球經濟體系存在不平等、不穩定、不知是否能永續利用環境等的制度性問題。監控氣候變遷、金融市場危機和處理貧富不均都有很大的挑戰,它們都肇因於缺乏一個規模可與全球經濟體系匹敵的政府。

談論全球政府體系實在過於理想化。有人會說建立全球資本主義的各國政府應該在問題產生前就思考透徹,但野馬脫韁、逝者已矣。現實逼著關心貧富不均和各類全球問題的人看清現實,那就是所有不適宜的政治回應都只是烏托邦。他們、我們都該好好想想,什麼樣的跨國政治運動能讓各國依其規模與能力,產生適當作為去應付全球危機。

上一個權貴鍍金年代中的漸進政治有明確的國際主義色彩,因為它面對的是跨國界的全球資本主義;現在我們所處的權貴鍍金年代中,公民需要針對問題的規模進行思考與行動,但這個想法非但不能鼓舞人心反倒令人氣餒,至少在一開始面對問題時必然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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