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稱家庭主婦是「媽蟲」!看《82 年生的金智英》描寫所有女性說不出的負重與傷痕

你聽過「媽蟲」這個詞嗎?2014 年韓國網路開始流行「媽蟲」這個詞,原本指的是年輕的家庭主婦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在老公上班後帶著孩子去外面喝咖啡、做指甲、逛街,每天就是無所事事在兜轉浪費資源,這種行為在韓國群眾眼裡認為,家庭主婦不工作沒生產力,卻拿著老公賺來的錢瞎混亂花錢,猶如在吸著老公的血過活,因此被稱為「媽蟲」。

但實際上能真正過上愜意貴婦生活的家庭主婦根本只是少數,一般勞動者只要在工作時間上班,其他時間就可以放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對於家庭主婦而言,她們要面對的是 24 小時的勞動環境,家務(洗米煮飯、洗衣服晾衣服、掃地拖地等等)、養兒育女(嬰兒半夜哭鬧時要起床安撫、小孩大了要接送等等)、婆媳關係、封閉的社交圈,高壓卻有苦難言的家庭主婦卻仍舊被韓國大眾稱呼為「媽蟲」,韓國大眾完全無視於家庭主婦付出的狀況,完全體現韓國性別歧視的最佳案例。

韓國作家趙南柱觀察到韓國社會強烈的性別不平等,撰寫了虛擬人物自傳《82 年生的金智英》,金智英猶如台灣的雅婷、怡君,是韓國常見的女性名字,金智英這個名字昭示了她在韓國社會中平凡的社會位置。此書赤裸且犀利地指出韓國社會性別不平等的現象,出版後在韓國掀起熱議,在 2017 年甚至登上韓國書籍銷量的第二名。

《82 年生的金智英》|圖片來源:博客來

韓國女性的群體縮影,尖銳指出性別不平等

此書撰寫了金智英的少時、成年、婚後生活,每個階段金智英都遭遇了不同層面的性別不平等。在國高中時,被不認識的男性尾隨,被路過的女性幫忙解圍,要來接金智英的父親則訓斥她:「為什麼要去那麼遠的地方補習、為什麼要跟陌生人說話、為什麼裙子那麼短!」成年後要踏入職場的金智英,卻發現公司只想徵男性員工,因為公司認為男同學將來會成為一家之主,女性會結婚懷孕生產力不如男性,不滿的她想向公司爭論,但公司卻告訴她:「女孩子太聰明公司也會覺得有壓力,像現在也是,妳看,妳知道自己給人多大壓力嗎?」

更別提婚後,需要面對婆家對媳婦的種種期待與要求,忙進忙出張羅家裡大小事,稍有閃失便會被認為失職,在家庭聚會上還要面對親戚不斷逼問何時生孩子,但真的到生孩子時,照顧孩子忙得團團轉之餘,想買杯 45 元咖啡歇息一下,卻被附近的上班族揶揄是「媽蟲」。彷彿因為身為女性,沒人會感激她做的一切,也沒人為她的表現感到驕傲,彷彿社會所需要的只是一個順從且免費的家務勞動者兼養育子女的照顧者兼溫順的情緒勞動者。

家庭主婦彷彿萬能不疲勞的超人|圖片來源:Pexels

《82 年生的金智英》尖銳地指出社會問題,此書出版後出現了極端的評價,女性紛紛點頭贊同這根本是自己的縮影,男性卻氣憤的控訴這本書根本在亂寫、煽動女性仇恨男性,這本書更成為男性仇女獵巫的對象,例如前知名女團少女時代成員秀英、知名女團 Red Velvet 的隊長 Irene,以及前陣子因憂鬱症過世的前女團 f(x) 成員雪莉在表示自己閱讀過《82 年生的金智英》,引來大批男性的不滿,指稱他們是女權主義者,甚至焚燒她們的照片洩憤。女權二字,儼然成為髒字。

看似進步的台灣,未能逃脫性別不平等的框架

或許你會為書的內容、延伸的現象感到荒唐,開始慶幸幸好我活在台灣,想著「台灣的女權已經夠高了吧?」其實不然。性別不平等並非韓國獨有,換種說法應該是說,韓國女性的處境只是性別不平等的其中一種社會樣貌,台灣的女性處境仍同樣充滿困頓,例如台灣女性也經常被提醒不要穿得太暴露,如果被性騷擾也會被歸咎為是女性穿著引發男性犯罪,最常見的例子就是夜店撿屍,大眾多會認為女性自己穿得清涼到夜店喝到爛醉,被撿屍根本剛好而已,但可以換個角度想的是,為什麼從來就沒有人呼籲男性不得侵犯任何女性?何況是喝得爛醉更沒有反抗能力的女性。

換個角度,讓我們來看台灣職場。台灣女性求職者並不比韓國女性求職者的處境好多少,根據統計研究指出,女性因為生育而離職的比例高達 27%,離職後反而復職的也只有 44%。而婚後繼續工作者也有 21% 選擇辭職,有 82.6% 的職場媽媽表示不能兼顧家庭與事業、44.6% 的女性則認為目前台灣的職場環境對職場媽媽並不友善。職場媽媽為了照顧子女,平均一年還得額外請 5.2 天的事假,但卻有高達 58.7% 的人,為此遭到公司刁難。

更離譜荒唐的是,在職場上,女性的薪資和職位都明顯遭到貶抑,其中有 47.9% 職場媽媽曾碰過「同工不同酬」,57% 碰過「升遷不平等」的狀況。

一個要結婚生子的女性要維持住工作,需要花費比男性更大的力氣|圖片來源:Pexels

再轉換視野到婚後的女性處境。以我的姊姊為例,她現在年紀約莫 30 歲,她自從結婚後便辭去原本的工作在丈夫家庭開的餐飲店幫忙,生了孩子後她從早上到晚,都在照顧孩子吃、睡、洗澡等事情中輪迴。直到將孩子安妥,才有自己的時間看看影集、洗澡休息。不過,半夜孩子仍容易哭鬧,她也必須忍受睡眠被中斷起來安撫孩子。

這時,你可能會好奇那我姐夫人呢?姐夫總認為自己在工作時已經累得半死,並不認為自己有需要、更沒耐心照顧孩子,但我姐在店內繁忙時卻依舊要撥空身揹孩子,到店內幫忙端菜、收桌子。你說,媽媽是不是要是超人才有可能辦到?

不為議題感到無力,改變永遠可以從自己做起

以上的這些敘述彷彿鬼故事,荒謬的不可置信,但你可能也會疑問,歷史上女性主義運動發酵也有一百年左右的時間了,但為何這些「鬼故事」仍不斷出現在世界上?

你其實可以觀察到,性別不平等在男性與女性視野中呈現了截然不同的樣貌,更因為男性與女性接收到不同的期待、截然不同的社會經歷,明明共處在同個社會、同個空間裡,卻感受到完全不一樣的性別氛圍,也讓被指稱為壓迫者的男性感到不可置信,總感覺是女性誇大了社會事實。

但從社會上一個個勇敢站出來說明自己經歷的女性、一項項的研究數據指稱,都顯現出性別仍未平權,或許跟過去、跟某些國家比似乎顯得台灣女性已經活著相對好的處境了,但相對的平權並不意味著真正的平權。金智英並非特例,更非大驚小怪、意圖煽動仇恨情緒的罪惡者,她就只是一個平凡的女性,所有女性的身上或多或少具有金智英經歷的影子。

說出自己傷疤的故事需要極大的勇氣|圖片來源:Pexels

你可能會對這一切感到無力,不斷地揭露社會不平等到底有什麼意義?弱勢群體之所以為弱勢,正是因為他們真正的生活樣貌並不被社會所知,社會更用刻板印象框困住弱勢者,所以唯有正視弱勢者的聲音,意識到自己某些不經意的言語、行為都可能對其他群體造成傷害,從細小的地方來看,改變其實從你我做起,社會將能因為你的一點點改變,變得更加美好與溫柔。

Oliver
「おれは人間をやめるぞ! ジョジョ──ッ!!」在1998年被DIO大人臨幸之後成為吸血鬼,平時厭惡陽光,喜愛陰涼處,睡眠需求比人類長約三倍,好逸惡勞,好飲食,從成為吸血鬼之後尚未曾有飽足的一天。
「おれは人間をやめるぞ! ジョジョ──ッ!!」在1998年被DIO大人臨幸之後成為吸血鬼,平時厭惡陽光,喜愛陰涼處,睡眠需求比人類長約三倍,好逸惡勞,好飲食,從成為吸血鬼之後尚未曾有飽足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