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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面人生》當人生的重大意外,讓我們被迫翻面

亞契是一位生活在波蘭鄉村的普通青年,他熱愛搖滾樂與他的家人,也有一位即將結婚的女友,雖然工作上沒什麼大成就,只是一位工人,在其他人眼中可能還有點魯,但對亞契來說這些就很足夠,也期待迎來下一階段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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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可樂電影

不料有一天,他在建造「全世界最高耶穌像」的工地現場,不慎發生重大意外,雖然驚險救回一命卻嚴重毀容,只能靠移植的方式修補,但古怪的面容有如外星人,甚至被笑是「鬼臉」,從此亞契的人生,就像是被迫翻面的錄音帶,帶著殘破的外表走向從未想過的人生。

人類的愛,真能夠超越形體嗎?

此部片的波蘭原名為TWARZ,意思就是「臉」、「表面」,就像本片其實不斷叩問,當一個人失去了他原本的面貌,身邊的人還是能夠愛他嗎?

影片給了一個既殘酷卻真實的答案:非常困難。亞契的未婚妻知道他毀容後,選擇離開他,雖然有道義上的罪惡感,可是她仍然無法繼續愛著這不再一樣的男人。當他們再次見面時,亞契對她說:「妳變了。」卻忘記了其實改變最大的人正是他自己,當他的人生有所動盪,周圍的一切當然不再一樣。

不只女友離他而去,連亞契自己的親身母親,也無法接受這樣的兒子,她甚至跑去向神父禱告,覺得兒子看著她時好像一個變態,一定是有魔鬼附身才會如此,還找了驅魔師來作法。原本最疼愛自己的母親也不再愛他,絕對是最難以接受的酷刑。

片中少數願意接受亞契的人,是他的姊姊與爺爺,只有他們知道亞契的靈魂並無改變,還是那個有點中二、善良、單純的孩子,當他們對他說:「對我來說,你還是一樣。」亞契潸然落淚,對他來說是最美好的安慰。也因此後來爺爺去世時,亞契非常傷心,這世上愛著他的人又少了一個,使他決定搭上巴士離開。

Bartosz Mrozowski

圖片來源|可樂電影

諷刺的是,在電影最後一幕,當初亞契不顧生命危險投入建造的耶穌像,在成功完成後,眾人才發現神像的方向錯了,耶穌的頭應該朝向光明山的聖母神龕,但是整座神像已經定位,該怎麼辦?他們只能將頭像的部分轉向,朝向應該要的那個方向,於是我們看見一個「歪頭」的耶穌神像,高高矗立俯視。

影片用這個意象,展示人類終究是非常注重形體、外表的,雖然詩歌多次唱著「上帝就住在我們之中」,但可看見的形體呈現,才是我們會真正相信的部分。也因此當所愛之人改變容貌,我們難以看見那裡面的靈魂仍是一樣。

柏林影展最佳導演,叩問虛實之間的人性

本片導演是來自波蘭的瑪寇札塔叔莫斯卡 (Malgorzata Szumowska),她的作品包含茱麗葉畢諾許主演入圍柏林影展電影大觀單元的《裸色告白》、獲得柏林影展的泰迪熊獎的《以慾望之名》與拿下柏林影展的佳導演銀熊獎的《通靈診療室》。

她的電影總有些魔幻、幽微,像在一個隧道窺探人性的真相,不過度煽情、聳動的拍攝手法,符合我們對於波蘭冷調的想像,卻又往往會在最後一幕,翻轉觀眾的期待與認知,到了最後一刻你才會明白導演到底想說的是什麼。

就像《通靈診療室》中,她透過一位厭食症少女,在母親去世之後,不得不與決裂的父親重新相處,導演透過這個故事,一方面聚焦人們對於「身體」的自我認知,另一方面也叩問,將人世的問題寄情於靈界的幫助,究竟是一種可行的方法,或是其實是一種逃避?

而今年瑪寇札塔叔莫斯卡再度透過《B面人生》,奪得柏林影展的評審團獎。她要繼續用獨有的細膩觀點與魔幻手法,帶觀眾在穿梭虛實之中,思考對於人生來說,什麼才是真實,又有哪些,才是真正重要的。

MS3 Copyright - Zuza Krajewska

圖片來源|可樂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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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心組成,悲傷有時,燦爛有時。 喜歡與文字作伴,也用文字陪伴他人。歡迎來信聊聊: vinus1118@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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