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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怪人日記:一百種格格不入的日子,像跳一支獨舞

如果現在要用一個形容詞形容自己,我會說「我很怪」。我跟所有人都不一樣,有時候我會因此而自豪,但也有很多時候,我覺得格格不入,這種感覺很孤單,像是一扇世界的門,在你眼前關起來。

我在很多格格不入的時刻寫詩:通勤的車廂、異國的旅館、歡鬧的聚會之後、沒帶鑰匙的家門口,我在這些零碎的時刻,用零碎的空間和時間寫詩,寫下來了,就像得到拯救。

第一次發現並承認自己「很怪」,是在大學時:我加入很多社團,但都沒有歸屬感;舊的朋友漸行漸遠,新的朋友也總是太新;戀愛的時候,永遠都提出「不合理」的價值觀;團體相處,我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別人一樣反應」。

這篇文章是我的怪人日記,我記錄了一些格格不入的時刻,想分享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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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 09 / 16

我的餐桌

每一次認識新的朋友,跟新的人聚餐時,我都需要跟別人重新解釋一次我到底為什麼吃素,太累的時候我就說,從小我家裡就吃素,所以你也可以理解成宗教信仰,但真正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我想要吃素嘛,就跟有的人想要吃肉一樣,但大部分的人沒辦法理解這個理由。接著還需要處理,那可以吃魚嗎?那為什麼不能吃蔥蒜?那吃到肉會怎麼樣?那如果跟吃肉的人接吻會怎麼樣?那你都吃什麼長大的?

問問題的人通常都覺得自己很有創意,不過每一個問題我都回答過一百次了,而且常常有很多種版本,我覺得應該是我比較有創意。

2014 / 02 / 06

電話恐懼症

談了幾場戀愛,幾乎都會遇到電話的問題,見不到面的時候,對方難免會希望可以講個電話,這的確非常正常。不正常的是我,我常常需要「面壁」才有辦法專注在電話上,接起來也總是支支吾吾的,為了不讓對方失望,我還曾經在講電話前寫稿,一一列點出我等一下要講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替自己解釋,一般男女朋友都會講電話的不是嗎?

而且問了身邊的朋友,大家都會說,對阿講電話比較有真實感阿,比較像真人。但是,難道只有我覺得,文字訊息,才是最誠實、最富有情感的東西嗎?至少,在文字裡的我,非常真實。

我甚至很少打給我爸媽,我們通常都在群組裡line ;打電話跟餐廳訂位之前,我會深呼吸幾次;看到不認識的電話號碼,我會直接拒接,除非他打來第三次。很久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這是電話恐懼症,世界上大概有百分之十的人,屬於這類人。多年之後,我看到這樣的文章時,真的鬆了一口氣,啊雖然少數,但是我是某一種正常人。

2014 / 11 / 12

寫詩的人

開始寫詩,而且在 instagram 上面發表,後來遇到一些人都會叫我詩人。我最大的興趣,就是寫詩了,失眠就寫、戀愛就寫、傷心就寫、想要安慰別人就寫,好笑的事也寫、所有格格不入的時候就寫。但是後來才知道,連寫詩這件事也「很少見」,老實說我非常訝異,有些人終其一生,只讀過國文課本上的詩。在我生活中頻繁出現的「詩」,原來對很多人來說,非常遙遠,但想一想也很合理,我可能永遠也沒辦法參與任何程式編碼,或是念出一句俄語,世界真是太有趣了。

2015 / 06 / 19

告別時分

朋友即將要出國深造了,這是短期內最後一次見面,我們互相擁抱,練習第十次,永遠都學不會的告別。雖然很煞風景,但我忍不住對他說了:「你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但是我想朋友就是一陣一陣的,很快我們就會失去彼此了。」

我常常在應該感性的時候,異常冷靜,畢業典禮從來沒有哭過,有一次一群朋友一起埋時光膠囊的時候,我還脫口而出「應該不用記地點吧,反正也不會真的回來挖。」結果被大家白眼。不過我一直很幸運,我的朋友們始終包容著我的冷漠,他們知道如果我不這樣說,我會真的太難過,理智會跳出來保護自己的脆弱,就好像突然置身事外一樣。

2017 / 05 / 22

我不想成功

成功是什麼呢?跟朋友討論過這個問題,這件事在畢業前後,變得越來越重要。我的一個朋友跟我說,我們來訂一個三十歲目標吧,三十歲的時候我們要變成成功人士喔,我說好啊 !那你想變成什麼樣的人 ?他說他三十歲的時候,要存完第一桶金,而且要買下名車。我問他說,第一桶金是多少錢啊,我實在是沒什麼概念。(後來我知道了,原來是一百萬的代稱。)

很多時候我都是晚熟的那個人,我不知道到底該在什麼時候開始規劃理財,也沒想過三十歲的自己會有什麼位階。每次都需要透過朋友的提醒,我才能稍稍跟世界接軌。

所謂的成功是什麼呢?也許是過上理想的人生?要有什麼就有什麼?家庭事業都得意的人生。

如果這是所謂的成功的話,好像很好,但對我來說也只僅止於「蠻好的啊」而已。我更想要的是,經歷各式各樣的情緒,在各種生活裡怡然自得,失敗就寫失敗、焦慮就寫焦慮、比不上別人就寫啊我真的爛透了,這樣的生活。

2018 / 07 / 03

人皮

今天我走在路上,突然在想,我是一隻披著「怡安」的皮的田中太郎。(註:他是外星人,有時候脖子後方會有拉鍊,拉下來的話,裡面會跑出另外一個人。)

2018 / 07 / 05

異鄉人

搬來台北的第六個月,每天我出門都會看見圓山大飯店,它真的好美,對我來說,它比台北 101 更接近我的台北印象。回家的時後,廁所出現了巨無霸蟑螂,夏天到了,他們真的無所不在,我每次都非常小心翼翼的開門,快速洗完澡,衝回房間把門關緊,門縫用膠帶貼起來,但是還是可以呼吸大家放心。

這個小小幾坪的房間,是我在台北唯一的容身之處,而且還是租來的,時間一到就得付錢,出門之後所有可以坐下來的位置,都要收錢,咖啡廳要低消、所有移動都要扣費、每一餐都有不同的價格。

所以台北本身就只是一個大旅館,像圓山飯店一樣,又美又壯觀的旅館,永遠也不會是「家」,不是嗎?我有時候會說服自己,反正你喜歡旅行。

我不知道多少人曾經覺得自己「很怪」,或是在一些時刻,突然感覺與周遭格格不入,有一次我半夜突然好想哭,我跟我的男朋友說,我覺得好孤單,因為別人就是別人,自己就是自己,中間有一道看似透明,但你就是過不去的厚實牆面。

這些時刻也許發生在家庭、學校、愛情、職場之中,我們自願或非自願的置身事外,像跳一支孤芳自賞的獨舞。

寫詩的時候也候大多孤獨,沒想到這種格格不入時刻的詩,有一天竟會被接納,感覺太珍貴了,我會記得。

安好詩
陳怡安,雲林人,巨蟹座,隨身攜帶筆與相機。時常搭車,有位置時寫散文,沒位置時寫詩,悠遊卡沒錢了就停筆,相信寫作和攝影本身就是一趟沒有終點的旅程。
陳怡安,雲林人,巨蟹座,隨身攜帶筆與相機。時常搭車,有位置時寫散文,沒位置時寫詩,悠遊卡沒錢了就停筆,相信寫作和攝影本身就是一趟沒有終點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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