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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31.2018

【作家有事】對不起,我出了第一本書 – 專訪《日子持續裸體》作者小令

「你為什麼想訪問我呢?」紮著馬尾,樸素地坐在我對面的,就是《日子持續裸體》的作者小令,對於這次訪問她有點緊張。我沒有告訴她的是,我喜歡這本詩集,除了因為第一眼就注意到的,睜著荷包蛋大眼睛的封面,還有唸起來那麼清脆的兩個字「小令」。

讀小令的詩,也應該要唸出來,她自己曾形容:像唸 rap 。

 

F:為什麼筆名會取做「小令」呢?你是如何成為一個「詩人」(或者是寫詩的人呢?)

小令:筆名叫小令是因為我很喜歡小令。我沒有想過要如何成為一個詩人。我會自嘲自己是失業的人、失敗的人,如果失意、失戀、失去的經驗夠多到,使我成為詩人,那是非常不划算的。但我數學不好,所以我才成為詩(失)人。

 

F:數學不好這可能是很多寫作的人共同點,你是什麼時候寫下第一首詩呢? 內容是關於什麼 ?

小令:16歲的時候,剛開始寫無名小站,內容大多是心情的抒發,不想要講得太清楚的部分,就會故意寫的碎碎的。無名小站的排版方式又比較短,直式閱讀、自動分行,雖然那時候並不覺得那是詩,但追溯回去,應該就是在那裡培養了類似詩的體例。

 

F:不寫詩的時候最常做的事是什麼?

小令:洗衣服、洗碗、清兔盆。

 

F:最近讀的一本書?

小令:達賴喇嘛的《修行的第一堂課》。我看書的範圍蠻廣的,不只是文學的書,也喜歡看一些不同領域的創作者分享它們如何形成自己的風格的作品,像是久石讓、小津安二郎等。

 

F:最常寫作的時間或空間?

小令:有工作時:午餐過後,福來得咖啡店;沒工作時:早餐過後,52 HZ COFFEE B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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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福來得咖啡廳的窗戶一般正方形的詩 )

 

這天訪問我們就約在福來得咖啡店,窩在咖啡廳一角,隔著小小的方桌,也算是一種促膝長談,旁邊的窗戶被切成一格一格的,也讓我聯想到小令的詩集裡面,經常出現一些「塊狀的」詩,像用尺仔細測量過,每個字都那麼恰到好處。

 

F :你的作品裡面,好像也有很多「一塊一塊的」的詩,一開始看到覺得很新奇,為什麼會這樣安排呢?是怎麼找到這種風格呢?

小令:因為進入學院之後,都會開始學習「架構」。但我知道自己的架構很弱,所以就變成當我想要寫一個東西的時候,我會先抓住這首詩主要的「氛圍」,然後盡量表現出整體感。所以像這樣塊狀的詩,是因為我想要他們擠在一起,呈現出整體性。一行一行的話,會切掉閱讀的感覺跟速度。

 

F:這是不是跟妳之前在台東演講的時候提到過的「唸詩的節奏」有關呢?塊狀的詩應該很快地唸出來?

小令:如果你有跟自己說話的習慣,你可能會有一些自己的語氣、斷句的方式、用字的長短也是,這可能跟每個人內在的節奏不同有關。我的節奏比較極端,對我的邏輯而言,那樣一長串是一句,但對有些人來說可能會覺得很卡,比較難以理解,另外也有句子特別短的部分,又像踩小碎步的節奏。

 

F:這樣一種快速的、比較灰色的詩是否與台北的憂鬱有關呢?小令原本也是台北人,到大學之後跑到台東唸書,之後再回到台北,能不能談談你對台北的感覺?

小令:之前在台中的新手書店演講的時候,也有被提過說我的詩有一種「濕淋淋」的感覺,是不是台北人都這樣?哈哈!

但我覺得把我定位成台北人,是有一點不夠精準的,我應該屬於「景美人」,因為我大部分的活動空間就只在這一帶,在台北的其他區域還常常迷路,另外我也很愛待在鄉下,所以我可能沒「那麼台北」。我現在還是很討厭台北,很想離開,在台北最方便的應該就只是看醫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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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32453_1825509977506958_711157089984053248_o (盆栽人 詩)

 

F:能否分享〈盆栽人〉這首詩的靈感來源?

小令:你可以在很舊的法拍屋裡,獨自一人爬到梯子最高的地方,開始把五十坪裡所有壁癌侵蝕的舊漆,用一把小平鏟,慢慢剷掉,包含天花板,注意掉落的飄飛的漆粉。等到全部弄完,就會有靈感來找你了。但那時候,你還沒有空,你還得批土,等批完土再談寫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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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和生活應該是兩個真愛吧,很難切割開來,生活裡面有創作,創作裡面有生活,時間久了,彼此身上都有對方的影子。但她們當然又是不同的,我們聊過了小令的詩,也應該聊聊小令對生活的想法。

 

F:你覺得在日子裡「裸體」的狀態指的是什麼呢?

小令:我覺得我現在也還在這個狀態裡,因為現在還失業、也常常要看醫生,好像需要趕快去找一顆掛在脖子上的鈴鐺,叮叮叮,也許一個月之後 22 K,也許有人的鈴鐺比較大顆,一大串的比較賺錢。如果要從〈日子持續裸體〉這首詩來講的話,也許「裸體」的狀態,是大家一起把鈴鐺解下來吧。

 

F:那出版了詩集這件事情,對你的生活或寫作有什麼影響呢?

小令:我現在還是覺得太早出版了!第一是因為我還是覺得這本詩集尚未達到我的標準,第二個是因為我覺得我還沒準備好,就是我目前 27 歲,心智狀態好像還不夠去承受「出第一本書」,導致出書這件事對我來說是個考驗,我好像沒辦法跟大家說:「大家好,我出了第一本書超棒!」的這樣,我好像只能說:「對不起,我不小心出了一本書。」

生活上的話,應該是出版詩集之後,我會比較願意讓朋友知道我的內在狀態,但同時也害怕朋友會擔心我的狀況,另外,我也擔心看到詩集的人會不會不舒服。

 

F:如果要替自己挑三個關鍵字,會希望是什麼呢?

小令:我覺得我沒辦法替自己挑關鍵字欸,這件事蠻危險的,因為一定會變。但如果是替 2018 年挑關鍵字的話,應該比較可以,就是「身體」,2018 是身體之年,一個就夠了。

 

走出咖啡館,又是台北,這本關於台北的憂鬱之書,灰灰的,但並不模糊,而且還蠻可愛的。但那種可愛,並不是因為覺得世界可愛所以才可愛的,反而正是因為會生氣、會哭,看見生活之不可承受,但又必須要承受,所以仍選擇了一種輕盈而節制的方式來表達出來,是明明會痛,但忍著不哭的那種可愛。

 

一本書背後的故事是什麼?除了我們看見的那些之外,還有那些沒有被寫出來的思考和過程呢? FLiPER Publish 的【作家有事】,不一定能讓大家更靠近一本書,因為最近的方式,還是要由你自己親自拿起來閱讀。但我們希望可以帶大家更靠近那些「出書之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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