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學會變身的能力

文|旅日作家 張維中

紅忍者立體書封.jpg

始終牢牢記得一款電玩遊戲。小時候,任天堂紅白機開始流行的那幾年,家裡必備的遊戲卡帶,除了人人都在搶玩的「超級瑪利歐」之外,其實還有一款令我百玩不厭的,叫做「影子傳說」的遊戲。

忍術、刀劍、輕功和手裡劍,電玩裡的忍者各懷絕技。當我看著他們,在握著遙控器的雙手操作下,身手矯健地奔走在螢幕上,不知怎麼,螢幕前的我,竟也感到威風凜凜。

說來害臊,我的童年願望之一,其實就是擁有忍者的輕功能力。從小學一年級就每天搭公車上學的我,曾經希望有朝一日不必再擠公車,因為,我可以飛簷走壁。那年代愛上任天堂,並且玩過「影子傳說」的男孩們,是否也和我一樣有過相通的感受呢?我不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從小就愛胡思亂想的我,在這款忍者闖關的故事中,彷彿跟著練就了突破2D框架的能力。把自己當作忍者,回到現實生活以後,覺得平凡的街角都不同了,我漸漸地擁有更多、更無窮的想像力。

忍者,最初就是這樣走進我的成長過程裡。

雖然對忍者有情感,但是當時對於日本這個國度,我其實還並沒有清晰的認識。一直到了長大以後,忍者與日本,兩者才算是結合在一起。

於是明白,原來,在我尚未了解這個國家與踏上這片土地以前,其實早已透過忍者這個圖騰,接觸到了大和文化,並且默默地被吸引。

文化的圖騰,就是這麼的有趣。你可能不一定會嚴肅地研究或搞懂一個地方的地理歷史,但是經由一個展現、代表此地文化的象徵,你無意識地接觸了,並潛移默化地受到影響。

每一種民族、區域或國家,至少都會有也應該有一種象徵的圖騰。圖騰的意象越是清楚,那地方令人記憶的點就會越清晰,同時,文化的影響也就越可能散發出舉足輕重的魅力。

那麼說起日本,浮現在你腦海中的圖騰,會是哪些呢?我想,無論怎麼細數篩選,傳奇性十足的「忍者」肯定是不能欠缺的要素。即便是不知道忍者的來龍去脈,相信也會知道忍者的存在。

那麼所謂的「忍者」到底是什麼呢?忍者是日本的飛鳥時代(西元約592~628年)到江戶時代(西元約1600~1867年)之間出現的一種特殊職業。共分成伊賀流、甲賀流、風魔流和戶隱流四大流派。忍者的身份,簡而言之就是類似於現代的間諜和情報人員。他們經過各種「忍術」的諜報訓練,效力於封建時代的「領主」,協助從事情報搜集、刺殺等任務。因為全身黑衣蒙面,工作神秘,在史書上的記載不多,多流於口傳,加上時有穿鑿附會之故,逐漸讓忍者充滿了傳奇感。

如此神秘又傳奇的忍者,況且還與我的成長背景有關連,當他們被創作成一本繪本時,會是什麼樣的故事呢?我不免充滿好奇。

在日本歌人穗村弘的文字與畫家木內達朗的繪圖下,誕生了這本《紅忍者》。忍者不是一襲黑衣嗎?怎麼會是穿上如此醒目,一身大紅色的衣服呢?光是從書名,就引人遐想,也暗示了翻開這冊繪本,將會收穫到一則「非一般」的忍者故事。

紅忍者的與眾不同,在一般人的眼中成為特立獨行的角色,甚至被當作異類,遭人側目。可是紅忍者並不因此卻步,反而懂得運用他身上的特質,奮力發揮,迅速適應環境,變身成其他生物。只是一再地變身轉化,卻也一再地被其他群體追捕、攻擊與誤解。所幸紅忍者沒有放棄,最後終於找到自己的安身之所,打造出讓人抬頭讚嘆的一片天。

成長不也是這樣嗎?我們在不同的階段,迥異的環境中,其實也是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適應周遭,用自己的特質,去說服對你有偏見的人吧?就像是紅忍者,在不斷地變身中,我們也得不斷地嘗試,努力去適應各種艱困的環境,摸索到一個與這個世界和平共處的自我才行。

也許是你,也許是你的孩子,我們都可能是某種定義上的「紅忍者」。在世俗的眼光中或許跟般人有點不同,但那又何妨?重要的是,我們該找到自己身上的特質,喜歡它,發揮它,讓它成為幫助我們適應世界的工具。當我們學會變身的能力,成長,就會造就出一番讓人讚賞的天地。


張維中/旅日作家。近作有小說《餐桌的臉》、旅記《日本・三日秘境》、散文《東京模樣》和少年讀物《野蠻遊戲》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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