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進我的風景裡最終版
Apr.11.2018

你走進我的風景裡 – 貳、 深海魚。

深海魚,是生活在海洋透光帶以下的魚,種類僅占所有海洋魚類種數的2 %,

因生存環境的不同,相較於其他魚類,他們創造了屬於他們特殊的生存方式。

他們習慣了這樣特殊的棲地,一旦搬離原有棲地便極有可能不能生存,因此他們就這樣,一直被大海保護著,徜徉在他們的海底世界。

深海魚S2

 

女孩說:「我有時候會覺得不認識你,但我想可能,就像是一種保護色,就像塗防曬乳、穿無菌衣,阻擋紫外線阻擋細菌;

就像海很深,是為了保護深海魚

容納人類的垃圾、減輕地球的壓力;就像海洋很深,可是他偶爾還是會讓陽光透進來,很偶爾的偶爾,

所以跟你一起的時間,並不是任何時候都感到孤獨。」

聽起來很完美,很神祕,又不失溫柔,但似乎有點像是摒著呼吸在生活,像是長時間的耳鳴。

每每在路上看到戴著耳機的人,女孩便會多看一眼,好奇耳機裡的世界聽起來是甚麼樣子,

因為在女孩的印象中,男孩也總是戴著耳機,

彷彿安全的與外界保持隔閡,安全的。

 

耳機保護的,可能不僅僅是男孩的耳朵而已。

女孩想像耳機就像一層保護膜一樣,過濾聲音,像在水裡一樣,

不同介質導致波長改變,聲音就像變了質,不像原本那麼直接、那麼赤裸了。

所以不那麼容易受傷。
沒有人需要擔心,沒有人會溺水,

但也沒有人記得怎麼呼吸了。

 

寂寞難耐的春天,

男孩習慣了每天拖到最後一刻才回去(宿舍對他而言就是個解決基本生理需求的地方),

騎上永福橋,下橋來個甩尾往左邊小徑騎去,

途中,他喜歡停下腳踏車,在路邊給自己一根菸的時間,然後回家,

把所有能開的都打開,電視、音樂、窗戶…等等,

讓聲音填滿房間,好似幾坪大的房間充斥著許多人,好不熱鬧。

那晚,淺水灣邊海的聲音一直延續,海邊的沙則尾隨他們回到了永和,

早晨陽光闖進來時弄醒了女孩,

她睜開眼,

男孩手中的手機卡通仍然撥放著,

女孩就這樣睜睜的看著,

世界似乎被按了暫停撥放鍵,

空氣似乎凝結成一團一團的填充著整個房間,

他像一個不容被吵醒、帶著天真睡顏的小孩,

男孩睜眼,女孩移開視線

然後,沒有然後,

他們假裝若無其事的,

談論著中午吃甚麼。

 

其實很多時候,把一些心裡話攤開來說,不是希望對方有所改變,或是這段關係有甚麼變化,

只是,在解開的過程,感覺更靠近。

只是我們好像都學不會,沒有人願意把早已過期的關係戳破,

放任保鮮膜包著它,任其內部腐爛,還以為包著就都沒事了。

有些事迫使我們長大,

與其說是長大,懂得包裝似乎更加貼切;

我們學會用美麗的口吻字句包裝一句話、學會如何討人喜歡、學會佯裝各種可能不屬於自己的性質,

如:瀟灑、毫不在乎、隨和…等;而後我們以為自己都看透了,然後我們在下一次踉蹌中錯愕。

那個位子仍然是男孩的,每一個位子都像是訂做的,沒有人能取代,所以離開了,

那些位子就是空了,不會再有別的主人。

往窗外望,女孩仍然可以看到當初那兩個坐在戶外區的孩子,時而不說話,時而各自望向沒有聚焦的遠方,

音樂流淌空氣間,煙霧迷漫彷彿一切都朦朧的使人羨煞,

極欲逃離現況的他們,那段時光多半泡在台北市公館某處二樓的咖啡廳,作著各自的夢。

 

當一個人對我們而言「逐漸」重要的同時,就不可能輕輕的面對了。

四月多的一個夜裡,電話兩端的男孩女孩開啟了將近三個小時、斷斷續續的對話,

女孩沒有想將全部的內容存檔,卻似乎很深刻的領悟到:

不要重重跌落、大大失去的方法,就是不要全部擁有。

聽來或許有點悲觀,但很真。

女孩從不認為部分擁有有甚麼不好,部分擁有是另一種知足,

當然也包含了害怕的成分,但「知道要去害怕」不是一件不好的事。

女孩害怕有天男孩離開,然後他們的星球隨之殞落,所以最好的方式,便是有所保留,

當然,還是在不失真的基底下。

「那我們再一起做很多事。」男孩說。

這句話是這個夜裡最平穩、最澄淨的夜景,悄悄的敲擊著不安卻沒有重到使其碎裂的程度,

種下了小小的火苗,卻也被賦予了太多的期望。

 

只希望男孩不要將耳機隨意拿下來。

只希望男孩不要忘記真,偶爾也記得讓陽光曬一曬。

 

我們沒辦法無時無刻待在海邊,我們只能在思念到極致時,去看那深得詭譎卻令人著迷的海。

因為它是那麼遠,是那麼無法輕易、時常、隨便的靠近。

「下次,耳機,偶爾找個人一人戴一邊吧,讓另一隻耳朵呼吸,讓深海魚也跟陽光交個朋友。」

女孩對著閉著眼的男孩,這麼想著。-2017,公館,永和。

 

fishdog
夕,海。
夕,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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