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等待,再讀《東邪西毒》

一直以來,我有個很壞的習慣,喜歡的東西總要不斷地翻閱,直至自己厭煩生膩為止。

青少年時期開始接觸非主流電影,第一次認識到王家衛以後,便深深著迷於他所創造出來的世界。成長的過程中反反覆覆欣賞他所有的作品無數回,像是反芻後仍在回味著嘴裡的餘韻。然而小的時候哪有什麼人生經驗,又怎麼讀得懂他的台詞間的心碎,往往只看見了美好:《春光乍洩》中的雙人共舞,那畫面太動人,讓我忘了他們每一次說出「重新來過」,也不過是反覆地彼此傷害,長大後漸漸懂了愛才知,兩人關係怎麼可能重新歸零,一筆勾銷;《重慶森林》中王菲看似自在任性地走進了663(梁朝偉)的心裡,但當他想正視這段感情時,王菲卻立刻閃躲退卻,逼得 663 只能費心等待。王家衛的世界裡的人們,從來都不是愛得轟轟烈烈、無怨無悔,反而多半在緊要關頭臨陣退縮,猶豫懦弱,從來都是躲在錯失的悔恨中自憐自艾。而《東邪西毒》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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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為慕容嫣/慕容燕心碎,長大後才理解那不過是人們在愛情中不願面對失敗的自欺欺人罷了。真正在生活中經歷了是是非非後,再重新看過才發現《東邪西毒》的故事中真正緊扣的是黃藥師的自私和歐陽峰的悔恨,所有的角色除了洪七之外,無一快樂,總是陷入等待的泥沼中難以脫身。

等待幾乎是所有王家衛電影中最重要的元素,他所有的作品都建立在等待上。或許在人一生有限的生命中,願付出時間等待所愛的人是最浪漫不過的事,但《東邪西毒》中的等待卻總帶著痛苦與不安,在飄搖不定中等待的是未知與無法更好的明天。

相對於歐陽峰的功利現實,洪七才是我再次看過之後最喜歡的角色。洪七是一度迷失卻又找回自我的人。他就像是初入社會的新鮮人一樣,在闖蕩江湖之初迷失了自己,卻在失去了一隻指頭後找回了初衷。他懂得活在當下,做決定才能簡單明快,正是因他深知自己的欲求,不作他想,當機立斷。

做忠於自我的洪七,才能坦然地在犯錯之後說出:「不值得,但是覺得痛快。」

By 反覆分心。

 

螢幕快照 2012-04-05 上午12.5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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