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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09.2018

「分離是一種將自己的一半剝離的感受,我們都在每次重要的別離,分一塊重要的自己給回憶的碎片。 你才知道所謂再見,是道別,也是終有一天,和自己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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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用中文意思拆解字面的意思是「再見面」。
再見面,卻最常被用在道別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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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說著再見說到長大時,其實並不知道每次的再見,何時才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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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難過的並不是,不知道何時才會再見。
而是知道這次說完再見後,你們就不會再見了。
那段說再見的過程,是一段將自己的切成兩半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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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那天晚自習教室外的通話,是在你傳了十幾封訊息後,他才終於願意接你的電話。
他的朋友和你說,這是最後一通電話,結束後就別聯絡了。
你不知道這通電話能講多久,還有好多話想說,卻在他接起電話的那瞬間,思緒都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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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作堅強地聊了一些近況,想讓一個月沒機會聯絡的他,感受一點以往聊天時的美好。
他最近的物理讀得有點吃力,你說有機會還是可以一起討論作業。
其實你是知道沒機會了,但還是會偷偷地抱持一點希望他會說好。
因為如果沒有抱持這點希望,你也不知道如何面對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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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巧妙地避開你的話題。
聊著聊著,還是忍不住,讓聲音的顫抖洩漏了你在電話這頭流淚的秘密。
再也沒辦法裝作若無其事,你說好想他。
他只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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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還記得第一次約會時,他穿的藍色上衣。
記得第一次相擁的公車站牌。
第一次一起看的電影。
說著這些第一次,以為能讓他想起一些起點的美好。
就又有機會讓時間倒轉到,他還願意在你身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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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電話那頭沉默了,傳來他淺淺鼻酸的聲音。
你也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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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安靜了半分鐘,你努力調整呼吸,不想讓他聽見你的鼻音。
時間慢慢地流,一點一滴都是更靠近了說再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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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聽到他那頭的鐘聲響起,他才開口說晚自習結束,他要回家。
電話可能沒辦法再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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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突然無限放大在黑夜之中,你的手顫抖,不斷地深呼吸。
你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接下來要說的再見。
因為你知道這個再見,是再也沒機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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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按下掛斷電話的按鍵,就要是把自己的一部分靈魂剝落一樣。
說再見成為,無法承受的情緒。
不像是以往明天早晨又能見面的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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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突然沉重地,壓在心上無法負荷。
但始終要來的,他說他收好書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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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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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你看著走廊,突然像是被拉長一樣看不到盡頭的黑。
沒辦法再見的再見,原來是這種感受。
從今以後他只會成為你手機裡的聯絡人,無法聯絡的聯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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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多年後,從穿制服的學生到不用穿制服的學生,再到工作後的不知道幾年。
你才知道,再見有很多種,相約下次見的再見、不知道下次何時相遇的再見、或者真的再見的再見。
那次再見,是屬於不能再見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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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一生中都有幾次說再見的時候,如此深刻,即使時間走過,也無法忘懷,頂多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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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分離是一種將自己的一半剝離的感受。
我們都在每次重要的別離,分一塊重要的自己給回憶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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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當我們到老,會遺留很多塊碎片在許多人事物上,這些曾經再見的東西,會在世界的角落裡。
終有一日你的命運流轉,會再見到,曾經以為無法再見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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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不是再見到那個人,而是某個場景,再見那個回憶,再見那個曾經的自己。
你才知道所謂再見,是道別,也是終有一天,和自己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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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一生的不斷分離,不斷道別再見。
卻同時也得向前走,才有機會,再見到每次分離從自己身上碎裂的碎片,再拼湊完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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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有了歲月的滋長,你才真的有辦法,和那時候的他,那時候的你,好好道別,好好說聲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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