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滾芭比》:愛的起源與掙扎

對我而言,一部喜劇片之所優秀,不僅在於表面娛樂,更重要的是它能否講好一個故事,傳遞一項價值觀、或者達到更深層的感動。在此有部片必須用力向各位推薦,那就是集導演、編劇、主演於一身的奇才約翰卡麥隆米契爾( John Cameron Mitchell )之經典狂作《搖滾芭比》( Hedwig and the Angry Inch, 2001 )。正如默片時代的喜劇大師卓別林(Chaplin)所言,「人生近看是一齣悲劇,遠觀則是喜劇」,所以他的電影歷久不衰,搞笑之餘能夠動人,讓觀眾笑著流淚,反之亦然。《搖滾芭比》也是這樣的一部片(可能也是影史上最被低估的電影之一)。

HedwigSlide_005L

 

由被譽為「首部真正搖滾精神」的同名音樂劇所改編,本片結合喜劇/音樂/邪典(註1)類型的各式元素,尤其在敘事上以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行進──由主角將自己的人生,一首一首地唱給我們聽,往事說來或憤怒或自嘲,背後卻是無盡的哀傷。

時間回到圍牆還在的年代,來自柏林的小男生 Hansel 與同性士兵相愛,為了一起前往美國而做了變性手術。結果手術失敗,男性象徵的器官並沒有成功轉為女性,而只剩下那憤怒的一吋肉瘤( Angry Inch )。兩年後,男人離開了,圍牆也倒了。身處在曾經的理想國,這片土地什麼也沒留給他,Hansel 終於化身 Hedwig,用誇張的妝容服飾、搖滾的吶喊嘶吼唱起自己的故事。他成了一道新的柏林圍牆,一個跨越奴役與自由、男性與女性、最高與最低的矛盾存在。

Hedwig 驕傲的狂放之姿,與另一妖片經典《沙漠妖姬》( Adventures of Priscilla, Queen of the Desert, 1994 )的三位主角頗有異曲同工之妙,其實都是一種對自我認同感到困惑的偽裝,或許也是許多跨性別者都要面臨的困境。在無法挽回的手術過後,Hedwig 陷入自身定位的迷失之中,直到和年輕單純的 Tommy 相遇,他們相戀、寫出每首創作,一切事物彷彿再度美好。可惜懦弱的 Tommy 並不能接受Hedwig的身體,那聲撕心裂肺地 "  Love the front of me!  " 只換來再次的離開,Tommy 甚至帶著那些歌曲走紅成為大明星,Hedwig 又一次什麼也不剩了。

歌唱的是回憶,說的都是人生,而穿插在這些故事片段中的,才是真正的現實發展。此後 Hedwig 帶著他的樂團,跟著 Tommy 巡迴演出所到之處,在附近的餐館唱一模一樣的歌以示抗議。這種近乎偏執的舉動,究竟是對Tommy帶走創作的不滿、還是感情遭背叛的恨意,又或者,最終仍是關於自我認同的疑惑?套句網友的形容,Hedwig「既是亞當又是夏娃,造物主把他拋到一個需要竭盡全力生存的境地,前後左右都是海市蜃樓」(註2)。悲傷的是,現實太痛苦了,他跨不過那道檻,便始終無法愛自己──那麼別人又要如何去愛他呢?

最終電影給了一個魔幻的相遇時刻,有了一場告白與告別。往事歷歷在目,Hedwig 褪去所有裝扮,以自己最真實的模樣,面對炸裂開來的傷口痛楚,他哭了。終於他能夠拋開自身與他人的束縛,終於他能夠坦然地面對自己,終於他心中的高牆也倒塌了。Hedwig 赤身裸體走進黑夜,腰上象徵陰陽的刺青合而為一。

 

34296730235_5729b9246d_o

《搖滾芭比》不只美麗的叫人心碎,同時也是一部非常、非常有趣的電影。在音樂" MV “反客為主的敘事概念底下,任何畫面展開都顯得合理,好比 Hedwig 唱起兒時將頭伸進箱子裡聽搖滾樂的往事,鏡頭可以在360度旋轉中,一下從孩童 Hansel 切到日後的Hedwig;又或是角色們對著鏡頭唱歌,隨即可以插入一顆神來之筆的 K 歌畫面,直接把歌詞打在銀幕上。這種大膽的狂想,讓電影既是場意猶未盡的搖滾盛會,又是齣充滿新奇體驗的悲喜劇。

而本片之所以經典,另一項原因就是片中每首歌都寫得太好,推動劇情、起到整合作用或是配合鏡頭驚豔觀眾,全是絕無可能忽視的傑作。以下列出幾首供閱聽:

 


〈Tear Me Down〉最狂開場,表現人物性格以外,也從互動細節襯托出角色關係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uk39tu10tc

〈Origin of Love〉貫穿全片,以柏拉圖的詮釋為原型,講述人對愛情之追求,美麗的不可思議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3oSc8gMrGo(中字)

〈Angry Inch〉Hedwig的變性故事,憤怒狂躁的自嘲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Tpk9x4V53Q

〈Wig in a Box〉用幻想寫出既優雅又哀傷的心境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740TB17Dsn0

〈Wicked Little Town〉「如果你別無選擇,你知道你可以跟隨我的歌聲,穿過黑暗和喧囂,遠離這座邪惡小鎮」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68dP1vxt5k

〈Midnight Radio〉感受靈魂,唱出心底的聲音,為Patti Smith、小野洋子等「特別」的歌手獻上致敬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MWcPAEpuq4

hedwig2


註1:關於邪典電影之詳述,可參見 Das Kino波電影 所撰寫的〈Cult Film崛起與邪典電影在台灣〉(https://goo.gl/rpU77s)。

註2:引用自豆瓣網友 少白 的影評〈那一場腐爛與燃燒〉(https://goo.gl/E8RRME)。

 

 

◇  看預告:https://goo.gl/JfajiD

◇ 尋向影誌 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FindingNeverpath/

 

說點什麼吧!

SPONSOR

熱門 創作 分類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