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民藝中的台灣 ── 台中忠信民藝(章二)

有些民間工藝品雖不比工藝品精緻,但它們卻不做作,以更直接、更寫實的手法,描摩出每一刻生活的意象。:「它們很真。」眼神堅定地望向忠信民藝屋內每一件收藏品,鄭小姐短短的一句話,卻飽含著對民藝深深的喜愛與感觸。

在忠信民藝的第二章〈看見民藝中的台灣〉中,筆者要帶大家來認識幾樣在採訪中認識的幾樣民藝品。或許在你我家中就有著這樣充滿時間故事的特色物品喔!

花  碗

相信許多人在阿嬤家或自家的櫥櫃中都曾見過它的身影。

雖不比西洋陶瓷與現代白瓷的設計精緻、質感高尚,但我卻對它愛不釋手,深深著迷,除了向阿嬤與舅公要了幾個碗盤,也曾從台南的舊物市場之中買了數件帶回家珍藏。

花碗,存在於早期台灣普遍貧窮困苦的農村社會之中,作為家常器皿。由於早期台灣還沒有引入陶土,許多花碗就以本國產的泥土進行塑形,再以寥寥數筆勾勒區水果、魚蝦、 竹林或稻田添色燒製。那些曾經出現在歌謠中的場景:「我家門前有小河,後面有山坡」,居然早已經被活靈活現地顯現在古早的花碗之中,再一盛一洗之間被傳唱著。樸質匠人的童趣畫作,佐以飯菜香,品嚐到的,是對生活簡單卻美滿的享受與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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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 璐 璐

在各式民藝品大開眼界的巡禮過程中,我還遇見了另一種台灣本色,我也深信,這是最美的一種。

只見鄭小姐打開角落的玻璃缸,從裏頭小心翼翼地抽出一片精巧的長片,閃動著令人驚喜的粉色流光,混著緋紅與叢金,還有許多彩豔的顏色……簡直是童話中才會出現的迷幻繽麗的色彩,美麗的令人屏息。我又驚又喜,興奮地問道:「天啊太美了,心佩姐,請問這是什麼!」

賽璐璐介紹圖片

這是我與賽璐璐的第一次相見。

如果真要說世上有一見鍾情,對我而言,第一眼見就著迷墜入愛河的男人沒有,但對賽璐璐,我的心真的像是被邱比特的長箭刺穿,第一眼見就深深愛上。要非價格因素,當年的採訪我可能早就買下這美麗的賽璐璐長盒。

經由鄭小姐的介紹,我才理解賽璐璐主要是由樟腦油製成的,是最早的人工合成塑料,可以說是塑膠的老祖先。早前,台灣因曾盛產樟腦,故出產了許多賽璐璐產品,然而當塑膠材質出現並盛行後,賽璐璐就默默地漸漸在生活中消逝了。在閩南語中賽璐璐又念做ㄌㄡˋ ㄐㄧˋ (路指),特有的繽紛色彩是台灣賽璐璐的特徵。在繽紛流動的色彩中,映演著台灣光復後初期的亮麗風光。

▲ 賽璐璐的商品都有著特殊的顏色,非常奪人目光。

然而,塑膠材質的興盛對比賽璐璐的沒落,也傳遞著台灣迎向工業時代後民情與社會變遷的狀態。加上易融的賽璐璐材質不能靠近高溫爐火或炙熱陽光,更增加了保存此類民藝品的難度。雖然「進步」創造了、進口了新的美麗的現代設計,但在地本色卻也一波波中漸漸被模糊淡釋,不再復見。

有人說:用的物品能夠彰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生活美學。近年來不乏聽見許多人感慨台灣基礎美術教育、生活美感缺乏,但見著這些過往曾經普遍而美麗的生活物品,如今卻鮮少人認識的台灣民藝,我不禁疑惑道:台灣是真沒有美感基底,亦或是在時代轉變間遺漏了、忘卻了屬於自己的關鍵特徵呢?

漫漫時歲的等待, 歷史的訊息

民藝對我們說了什麼?

鄭小姐感慨地分享自己的觀察:「台灣很容易認識並接受外來文化,但有許多人卻不了解自己的文化。」多元的歷史與民族融合成台灣現在的樣貌,但是隨著時代快 速演變、國際化、流行與科技的引渡,是否現今的社會也如《失根的蘭花》一樣,迷失了根,忘了本?

你腦中是怎麼描繪與感受台灣的本色與精神呢?

在花碗中,看見的是台灣縱然生活苦困,但卻更努力的生活的那份的可愛精神;在賽璐璐蕩漾的色暈中,感受到的是台灣特有的繽紛與喜樂,應對而出的是張揚的快樂的顏色。民間工藝收藏了不同時代的台灣,樸質的、繽紛的、華麗的……直至現在,科技先進下的我們,該如何傳詠我們這一代的台灣呢?又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以往的產業、藝術、民藝,讓過往經典而永恆,我想是每一位台灣人都需要思考與努力的。


── 牧生活的人,一百生命故事集第一篇《 忠信民藝的故事 》章節二〈在民藝中看見台灣〉
採訪並撰寫於2016.01.26,台中忠信民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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