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弄之後:讀紀大偉《同志文學史:台灣的發明》

此年之初,我著手實現於國中萌生的想法,書寫,同時也是正面目入自己的生命。梳理歷史就像為來路點燈,好踮望前程。而不僅個人,宏觀的時間與空間如何影響個體亦是舉足輕重。近日與友相借紀大偉先生著作《同志文學史:台灣的發明》,數回車程與黃昏,沉入屬於臺灣當代的「異史」。為釐清在花葉繁盛、眾聲鼎沸的二零一七,島國「同志」與「同志文學」該如何前後兩望。

屬於臺灣的「同志」一詞在書中獲得鉤沉,並不單純作為「 Gay 」或「 Homosexual 」等詞之翻譯,而是從清末、中國共產黨再至日文漢字後歸來的一場文字旅歷。該詞從孫文之名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脫胎,並在九零年代成為取代「同性戀」之美化詞。而「酷兒」一詞相對於「同志」所隱含的正面、「(與主流社會)求同」的態度,則強調「殊相」以及叛變。

紀大偉先生在文中曾點明為何不使用「同性戀文學」或「酷兒文學」二詞,因「含納」範圍和能力的差異,來自於「同性戀」一詞的時代意義與汙名以及「酷兒」本身的排他性。綜觀全書,自始至終主軸都在於將「同志文學」定義為「領域」,其為「使讀者感受到同性戀」的文本,非視作「文類」。此種不欲定義的做法,阻絕了標籤( Label )的生成,讓這個初生的稚子能作為一種「公眾歷史」逐漸壯大。此外更提到同志文學領域中「虛、假、無」之主體,其可能為讓人感受到同性戀主體效果但不必為同性戀之人事物,甚至是不存在的曖昧主體。為的便是雜揉同性戀、異性戀以及雙性戀,張開讓所有認同形式皆能安藏於下的大傘,無異提供一座情慾的文字烏托邦。

此處卻浮現一可議之處,在於「同志」一詞所隱含的「正面」意義終究圈限「性相( Sexuality )」的更多可能性。原為好意採「同志文學」之含納能力,卻也忽略了同志社群內部之紛雜。現今臺灣之 LGBTQIA 社群,早已溢出「同志」的大傘,內部價值觀林立。 BTQIA 族群並不一定認同自身為「同志」。此分類名稱更突顯,臺灣社會長期以「同志社群」涵蓋所有性少數族群,及其背後所涵涉之曝光不均與權利不平等。而紀大偉先生所言,「同志」一詞所隱含之「人道」主義(不論性取向,大家都是人)思想,能夠容納叛逆的酷兒,反之卻不然。而問題是,倘若酷兒不意為人收編呢?在收編的同時是否也同化與消弭了族群內部的異聲。以「同志文學」一詞意圖廣涵上至六零年代之作品,立意良善。但其或許能涵蓋在此之前的性少數文學,但自此開始所有性別、性取向之異彩更殊,「同志」一詞所壓抑、美化的慍怒與陰鬱,以及其再現( Representation )異議能力的低落,是否也絕斷了「同志文學」自身的後路?

即便如此,仍是無法削減此書對於我的啟發。全書最令我詫異的便是第四章〈誰有美國時間—一九七零年代男同性戀「者」〉,其中描寫七零年代之男同志於時間和空間上對於美國之綺想。那個年代的男同志開始普遍地出現「朝聖」心態,認為美國是同性戀者的烏托邦,進而刻繪他們如何夢碎身夭。四十餘年後的今日,美帝的文化殖民依舊如火如荼。空間上,以洛杉磯、舊金山與紐約等大城市為首,仍為許多臺灣男同志的夢想天堂,雋刻成性別、性向、性行為的自由國度,更少歧視、更多真愛。甚深踏足後才知曉那實為更加險惡,膚色近乎原罪的一座慾望批發場。時間上,現今同志逃逸傳統時間觀,避開婚戀、成家等父權軸徑的路線仍以美國為一大宗。以學業或工作為由而進入的美國酷兒時間領域,蕩逸在情與慾的他鄉。帶進第七章出現的「液體現代性」( Liquid Modernity )一併討論,在後殖民( Postcolonialism )的脈絡下,強權以意識形態操控弱勢,在臺灣當代的同志文學中,美國的影翳於空間與時間上如同液體般滲透個人生存認同機制。人們終日在電影、影集、翻譯小說、學術專著等文本中,被在在召喚成一個個文化他者。朝聖至今仍在持續徵召中,死傷未還。

然作為一本史書,《同志文學史:台灣的發明》實有些許未竟之處。在性(性相)、同志及文學的層層截篩後所呈現出的菁英文本,缺少通俗文學的證例,如網路小說、輕小說、部落格及BBS等樸質養分。一如紀大偉先生開宗明義之言,「同志文學」而非「酷兒文學」,叛變、藏竄的小徑如同遭到阻斷。其二,在結尾及其後,並未點清臺灣「同志文學」的困境,而困境總是與生機一體兩面。興許與全書之根本問題相絆,因採用「同志」一詞,光彩平和,因而沒能呈現文學趨向所暗藏的社會伏流,包含群體內部紛爭、社會主流與性少數權益問題、宗教與媒體霸權文本等,錯讓人以為臺灣「同志」與「同志文學」前景一片光榮,此後再無下話可言。

二零一七之今,現代性仍逕如海潮般席捲大戶小角,比前代而言甚至更詭譎難捉。臺灣同志與酷兒,書寫同志文學及酷兒文學,從同志文學史及酷兒文學史順流而下至此,認同的功課已變得零碎難任。我作為一位初生之寫者,該如何撰寫一個臺灣人的國族定位、同志與酷兒身分周旋、東方他者的西方情欲旅行,這些課題彼此交織相鯁。但若局勢險譎,人亦可奸巧,認同的困境亦標示著游擊的可能,不如補充彈藥,壯大再攻,擇戰且巧戰

大浪難抵,善莫化水,但願隨流於海下多觀,或蝕刻二三字,逐波緣行。

寫一顆顆屁股於城市裡,相慰相殺,以故事悼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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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nobu
你的文章不容易閱讀,有許多name dropping,也有很多語句辭意也不連貫甚至前後矛盾,有些地方代名詞混亂,有些字詞好像你自創,讓讀者必須花費時間去猜測意思。




首先講name dropping,你從書中直接挪用很多專有名詞,把很多需要特別闡明意義的詞放在引號中展示卻不加以解釋,這樣子不但讓讀者非常混亂 ,也是一種不嚴謹的做法。以第三段為例:


「綜觀全書,自始至終主軸都在於將『同志文學』定義為『領域』,其為『使讀者感受到同性戀』的文本,非視作『文類』。此種不欲定義的做法,阻絕了標籤(Label)的生成,讓這個初生的稚子能作為一種『公眾歷史』逐漸壯大。」


這個句子沒有資訊,只有把引號裡的詞(例如:領域、文類、公共歷史)展示出來。什麼叫做定義為領域而非文類?文類是什麼?文類是指以文章形式(小說、散文、詩等等)做的分類嗎?而領域是什麼?公眾歷史又是什麼?在引號裡的詞被嚴謹說明之前,讀者無法確定你想表達什麼。我認為書評所設定的讀者群應該是廣的,因此作者有義務清楚解釋引用來的名詞,特別是很多詞在某個領域中或許有被該領域廣泛接受的定義,但是在其他領域或是日常使用中卻有不一樣的意思,如果作者沒有盡到解釋的義務,我認為這樣寫出來的書評是有瑕疵的。




再來講詞義不連貫、矛盾、代名詞混亂的問題。以上面同一個句子為例,為什麼才剛說把同志文學定義為領域,接下來又說不欲定義,到底是有定義還是沒定義?而初生的稚子又是誰?是標籤嗎?是同志文學嗎?讀者應該能猜得到你在說是同志文學,但我想提的是初生的稚子放在你這個句子裡,也可以解釋成為標籤,因為你在前面並沒有建立出生的稚子=同志文學的連結,在這個句子裡初生的稚子就是一個混亂的代名詞。矛盾的例子則還有第一段的這句:「而不僅個人,宏觀的時間與空間如何影響個體亦是無足輕重。」,這句話是在說「宏觀時空不但對個體來說無關緊要,對個人來說也無關緊要」嗎?所以你前一句說歷史為來路點燈,這句又說歷史無關緊要?而且對兩種東西(個體、個人)都無關緊要?這兩個差在哪?所以這句是在講什麼?




最後,有一些詞應該是你自創,我認為它們會影響閱讀,例如「目入」、「夢碎身夭」、「大戶小角」、「相鯁」,可以再想想要如何用得更好,也可以想想是不是有發明新詞的必要。




你可以練習把話說清楚,再練習做出論述、提出主張。拿認真的書來意圖寫認真的評論,並發表在公開的平台,就要有寫好的義務。
江峰 Feng Jiang
江峰 Feng Jiang
首先,謝謝你願意花時間與我分享你的想法。

第一個問題我認為與我撰寫此文的目的,以及我確實對於書評比較陌生有關。當初寫作時心裡設定的讀者群為閱讀過此書的群眾,且當時並沒有意識到我應該,或者必須闡述每個從書中引用的概念與字詞,而欲直接回顧與點明討論主題,接著切入自己的想法。我想這也與我不熟悉「一般書評」的格式與途徑有關,也確實造成沒有閱讀過此書的讀者較難切入。然而,是否所有書評都該遵循既定的寫法,更甚者,這是否算為一篇書評,都還需要更多思考和討論,這方面我日後會多學習。

第二個問題,確實在書寫上的文義有些不清,我會改進。而最後一點也同樣源自筆誤,感謝點出。

最後一個問題,這篇文章出自於我個人的文學創作部落格,原意為評論兼具感想抒發。我沒有將其看作全然嚴謹的評論文章,其中一部分的心力也在於磨練與開發自己文字上新的可能性。而對於文字的閱賞,每個人的感受不同,但感謝你的分享。

確實我在文筆以及評論上都還有太多需要精進,這也是寫作並與他人分享、討論的過程珍貴之處,意在學習。針對最後一段話,我個人認為,這是一個公開投稿的平臺,作者們本身沒有經過任何篩選,或者收受費用,相信大家都有寫好的「願望」,但是否為「義務」,見仁見智。

最後,真的由衷感謝你的留言,謝謝指教!
說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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