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的時間與記憶(技藝)——陳漢聲/施麗梅

金屬線材編織而成的葉片與枝枒,往下或疏或密地延伸出莖與根,啟動電源,環繞在磁場之下的枝條便隨之起舞。《綠體記憶術》系列打造了一個自然完全消失的未來,陳漢聲透過冰冷的物件拼湊出記憶中的植物,卻也因此邂逅了記憶中的傳統技法 —— 春仔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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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藝術為治農之本

大學期間主修視覺傳達設計,因為興趣而接觸的金工結合研究所的新媒體領域,漢聲發展出植物擬生的動力裝置。粗細不一的金屬線材纏繞而成的植株置於透明的觀賞箱內,隨著箱中馬達轉動帶起磁場反應,模擬出植物的生長活動。充滿實驗精神的漢聲也多方嘗試,如結合互動裝置的《機械苗》、《蘇嚧蘇嚧》中,作品會隨著觀者移動而有所反應。或是暫時放下新媒體,回歸到平面版畫設計的《大陸妹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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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妹計畫》其實是出身農家的漢聲與父母的對話,也是對於自己選擇藝術創作這條路的回應。「我父母親所種植的蔬菜就是他們的經濟收入來源,我的作品也是。」雖同是大陸妹,漢聲將栽種到收成視為創作的技巧,於展演空間販售是他的通路,而他的客群就是觀者,透過對話讓他們認識作品以及自己的家庭背景。之後更直接與父母合作,版畫作品就是紙箱本身,內容物則是父母友善栽種而成的大陸妹。「想要獲得作品唯一的方式,就是和我家訂一箱大陸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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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生植物系列《綠體記憶術》展出期間,漢聲陸續從觀者那獲得了這樣的回饋——自己的作品總讓他們聯想到春仔花,「其實是因為絹絲的光澤和金屬材質非常相像」。這也讓他興起想與春仔花工藝師傅合作的念頭,緊張又期待地向創作逾三十年的國寶級大師——施麗梅提出合作邀請時,沒想到她一口就答應了,「唯有注入新生命,才有可能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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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世代的記憶

春仔花跳脫靜物,以動態之姿連結著空間中的人、記憶以及環境,也化身土地公的使者 —— 紅蜻蜓,輕巧的飛舞其中。破碎的紅磚老房子記錄著時間的痕跡,從傳統的美好技藝延續跨度到現代工業科技,「對我來說,它就是一個流動的時間」,過去與現在得以對話,串連起其中的人文情感。

以紙片、鐵絲為骨架,絹絲繡線一纏一繞之間,花瓣逐漸成形,彎曲、組合後便是一朵朵美麗且動人的「春仔花」。過去傳統儀式上常可見它的倩影,春仔花也應用在節慶、慶典、居家等大大小小的「生活」中,後來作為婚宴嫁娶時新娘子所佩戴的頭飾最為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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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花語一般,不同的春仔花有著各自的象徵意義。傳統婚宴喜慶時,新娘子會配戴雙石榴,祈求多子多孫;婆婆與媽媽配戴福祿壽,象徵長命百歲;媒婆則是配戴百合花,代表新人百年好合。而雙石榴加上牡丹就是「富貴雙石榴」,若是再加上幾株稻穗,則又代表著「有得吃」,生活富裕。桔仔花代表吉祥,圓仔花象徵圓滿,人們會在新居落成時佩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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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仔花說書人

知足(蜘蛛)常樂、瓜瓞(蝶)連綿,配合著詩句,栩栩如生的小昆蟲點綴在花叢之中。在麗梅手中,「每一朵春仔花都有一個故事。」胸花、頭花、新娘捧花,春仔花轉化成實用配件,與日常生活結合。創作之外,她也與服裝設計師合作,設計製作出酒紅色底勾金色邊的牡丹胸花,光澤亮麗卻又不顯俗氣,可說是最有手工溫度的時尚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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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白肚,值錢二萬五!」帶著俗諺裡的好預兆,可愛的貓咪也難不倒麗梅。巧手一轉,典雅俏皮的瓢蟲、活力元氣的蜜蜂翩翩起舞,更是吸引了小小朋友們的目光。創作之餘,麗梅也在社區大學裡指導春仔花,學生們都成為了她的好朋友,「互相有激盪才會有新的作品。」這次漢聲的動力裝置也讓麗梅想起過去客人的建議,她將胸花的別針改成磁鐵固定,如此一來,不必傷害衣物也可以配戴精美的春仔花。

麗梅把握每個可以與年輕人對話、合作的機會,「春仔花要多方面推廣。」對持續創新不輟的她來說,平日散步經過的鹿港廟宇都是創作靈感來源。看著牆上的壁畫,想起老一輩人話語中的智慧,透過巧思,麗梅賦予新的春仔花一個過去的故事,小小作品,結合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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