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陌生人在咖啡廳的五個小時

他問要試試看嗎,不帶任何挑釁、誘惑、期待的語氣,我甚至不覺得他是真的想邀約我,就像是隨口說說,我以為我會拒絕,可是我說好,我們起身走出咖啡廳。含住後小口地吸,沒有特別的感受,微微張開嘴巴後,煙從我嘴裡吐出,大口地吸,像吃芥末鼻子很嗆,但他的菸是像薄荷一樣涼涼的口味。

我希望自己有分身,站到一旁看看這個捲捲的髮尾落在肩上、帶著淡妝、穿著深藍底滿滿小白花背心、挺版牛仔外套、黑色短窄裙的二十三歲女生抽菸的樣子,會格格不入嗎或者有點成熟仍掩飾不住稚嫩。如果我是坐在窗邊的人,又會怎麼解讀透明玻璃門外有個男生抽一口菸後遞給一個女生。

他問我以前是那種成績好的學生嗎,我說怎樣叫成績好,他說他很會質疑權威,我意識到他指的成績好是什麼意思,理解到我們是很不一樣的人,我是所謂乖巧、服從長大的。後來我又說我是不會罵髒話的人,他說今天應該罵一句看看的,我笑了。

他跟我同年紀,說著以後要娶她女朋友時的語氣、眼神像個男孩也像個男人。他很有想法很做自己,談著街舞、創業、教育、哲學、社會學卻不是本科系。從學歷看上去,他才是名副其實成績好的學生。

去年的這一天我在禮堂參加畢業典禮,從禮堂走出去時,外頭風徐徐、太陽很艷,褪去學士服意味著我不再是學生,即將步入社會,應該也必須成為一個有能力獨立思考及判斷的人。

以前我覺得抽菸是一件錯的事,後來我也不認為它對或好,我不喜歡菸味也知道它對健康的危害,但我不再覺得它是錯的事。我只知道到該為自我行為負起責任的年紀時,好與不好,對與不對,定義不再限於所學的知識或大眾的認知。

長大後很多事都不會甚至無法有一個正確答案了。有時候有些選擇,我以為是我本來就知道該怎麼選的,但後來才明白是生命中進進出出的人教會我、影響我,去釐清我想要的、選擇我所愛的。

遇見的每一個人都在教會我們人生,輕輕地、狠狠地。不可避免地受傷,但也一定有被溫柔相待的時刻。

離開咖啡廳時,雨下得有點大,我看著那個男生想著也許我們不會再見了,但就某種程度上他教會我一些人生,好像不屬於我世界裡的,可是存在著。

說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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