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日記》──二零一七年五月三日

嘉義市一間位於巷弄內的肉圓老店──「彰化肉圓」,是爸媽年輕時就去過的店。這天我跟爸媽一起來吃,不同於他們,這是我第一次走進來。

 

媽媽年輕時,喜歡坐在外公的野狼後座。老一輩的人生活較甘苦,只有在生病時才有蘋果可以吃,而我媽則是只有在生病時,才有機會坐上野狼後座,跟著外公去市區。

 

媽媽回憶當時她身體不舒服時,外公載她到一家隱密的密醫打針,結果半夜睡醒手臂一片濕潤,開燈一看赫然發現全是血。隔天媽媽再次坐上外公野狼後座,來到市區的醫院就醫,當時醫院對面巷子口就是這間「彰化肉圓」。那次生病,媽媽除了坐到外公的野狼後座,也吃了肉圓。我問媽媽好吃嗎,媽媽說她不愛吃肉圓,是外公很喜歡吃。媽媽一生只跟外公來過這一次。我一邊吃著肉圓一邊聽媽媽說故事,知道外婆以前務農兼做工,插秧、種甘蔗、背水泥樣樣難不倒,一個人帶大六個孩子。媽媽說外婆什麼都會,媽媽談論外婆的眼神中充滿敬佩。

 

從我有印象以來,外婆就在做資源回收,以前小時候外婆還會嫌我家政作業做太醜搶去縫。記得某次外婆翻到一件媽媽年輕時穿的喇叭褲,我穿起來很合身,我好興奮,當時喇叭褲在同儕間很流行。沒想到後來從外婆手中接過那件「喇叭褲」時,它已經被變成「AB褲」了。我好生氣,那是我第一次生外婆的氣。

 

前陣子我在日本打工度假,媽媽隔著電話那頭總告訴我:「外婆說妳好厲害,一個人去日本工作。」外婆今年九十三歲,我偶爾會載媽媽去舅舅家看外婆。不知道媽媽會不會喜歡我的小五十後座?像喜歡外公的野狼後座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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