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越南 SAPA 吃晚餐,一頓無關食物的晚餐

「The night is still young.」吃完晚餐酒酣耳熱之際,Zho 繼續幫大家倒著酒。

我在越南 Sapa 的一間旅館吃完早餐,背好背包套上雨衣坐上機車,我將我未來 15 分鐘的人生交給機車前座的苗族大哥,10 度的空氣,讓我思緒更加確定每個決定。這是一段將近 10 公里的下坡路段,秉著有限的預算加上一點瘋狂的本性,我叫了台摩托車,載我到今晚下榻的苗族 guesthouse。這 10 公里的路沒有一段是平坦的,沿路的坑洞一個比一個大,加上下坡的傾斜會使你不斷往前座駕駛的方向滑去,同時低於 10 度的強風伴隨著雨水打到你的臉上,勉強睜眼看了四周,濃霧毫無保留的覆蓋了大地,但至少能見度比兩年前深夜抵達印度 Dharamsala 公車站好多了,伸手還見的到五指,我打開 Google map 定位好目的地與我目前位置,只希望白色小點能快點與紅色座標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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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15 分鐘過的比 50 分鐘的會計課還久,抵達後與司機合照答謝,我步行前往 Tavan Chopai homestay,今晚的住處,Tavan 是這裡的地名,Chopai 是苗族語裡的再見。卸下行李後我與 guesthouse 主人 Zho 圍坐在門口燒滿炭的鋼盆取暖聊天,對於少數民族一向感興趣的我透過 Zho 的口中初步認識了苗族的歷史跟現況,一個又是因為戰爭讓靈魂散落在不同國家的民族,靠著販賣文化維生,我問 Zho 他喜歡現在需要作出妥協的生活嗎?他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喜歡,雖然某些傳統的文化精髓會被犧牲,但能過著相對現代的生活,他樂此不疲,然後他繼續滑著 iPhone,看著Facebook,過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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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一些西方面孔的年輕人走進屋內,聽著他們談話內容,剛從當地瀑布回來的他們也是今晚的房客,不久大家一同圍坐在鋼盆前烘手,開始互相閒聊,聊著越南聊著彼此,天色逐漸暗去,Zho 也開始調查今晚要吃 family dinner 的人數,由於當地幾乎沒有任何餐廳,只有一家雜貨店,2 美元的苗族家常晚餐何樂不為。或許人手不夠的關係,Zho 答應我們的晚餐時間從 6 點一直到 7 點才開飯,儘管如此大家還是迫不急待地上桌, 坐定後只見一位剛剛在外面一直閒晃的西方臉孔大叔隨著對面英國人 Richard 的吆喝聲緩緩走來,原來他在這已經住了幾天。

接著 Zho 拿出一罐 1 公升寶特瓶裝滿著如乳酸飲料的白色液體,說是「Happy Water」,我想應該是當地釀的烈酒,大家舉杯後,晚餐就開始了,Zho 為了彌補晚餐的延遲,讓大家無法去隔壁酒吧享受 Happy hour,開放冰箱裡的啤酒到今晚睡前都是 Happy hour 價錢,無福享受 Happy Water 的人就去冰箱拿了幾罐 Local beer,晚餐的前五分鐘,又冷又餓的大家是一口飯菜一口「Water」,為了讓大家回魂,Zho 一邊幫大家倒酒,一邊要大家透過三個問題來認識彼此,你是誰、從哪來、旅行中印象最深刻的人事時地物,接著大家可以對你發問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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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過幾個國家,與素昧平生的旅人單獨聊天的場景,司空見慣, 但與一群素昧平生的旅人,把酒言歡,這還是頭一遭,文字寫到這,依舊聞的到當時空氣中的酒氣味,10 度下雨的夜晚,我們用彼此的人生取暖,只為擦出那一點連結的火光。晚餐前的兩小時讓我們如兩年未見的朋友,兩杯三杯黃湯下肚,我們一一吐出真言,吐出最真的自己,從對面的越南新婚夫妻到拋家棄子買了台單眼相機跟單程機票到亞洲流浪,不為別的,只為了不要像父親在死前未曾見過世界的美國大叔 Ricci,從高中剛畢業在 Gap year 的蒙特婁妹妹 Noimie,到辭掉銀行工作出來找自己的紐約男子John,從溫哥華的音樂治療師 Kerstie,到正在越南騎機車橫越南北越的蒙特婁攝影師 Oliver,從英國男子 Richard 到在荷蘭開戶外運動公司的 Josh。

因為共向所以互相連結,因為異向所以互相理解,此時此刻的我們都是一個個離開社會框架、一個個拋開社會期待的自己,年齡、國籍、人種只不過是這個世界的一種包裝,我們喝著 Happy Water,彼此倒酒,彼此更敬一杯酒,不是怕隔天離開無故人,而是一種抓住當下感覺的溫存,我們彼此都知道這個夜晚不會再有,明天晚餐同桌的人可能不愛喝酒,所以我們讓 Happy Water 沉浸到神經的每個角落,讓自己沉浸到談話的每個字句裡,試著找到彼此理解後的連結,試著讓今晚別過的那麼快。雖然老套但我想這就是旅行的其中一種意義,一種清空記憶體,重新認識世界的意義。

Chopai, Good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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