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無明》|我有病,換作是你敢面對自己的心病嗎?

(微雷,尚未觀賞請斟酌服用)

我想不起來是幾歲的時候,我的母親得了憂鬱症。

她拿著刀吆喝著要死給我們看、跟其他家人搶著剪刀跟大腿上的血、回到家手上纏著紗布繃帶,那些畫面我可能一輩子都忘不掉,即使現在的她總有說有笑,身邊朋友對她的印象都是「她好活潑」、「你媽好有趣喔」。

她有一個會呼她巴掌的媽媽,就是我的外婆。
還有大打出手而翻臉的兄弟,就是我的舅舅。

而我就像是余文樂飾演的阿東,曾經跌落只能躺在床上哭泣的噩夢裡。

我的爸爸就像是劇中曾志偉飾演的父親,看起來像是一般人,因為沒有無法解釋的情緒困擾,也或許因為曾經躲得遠遠的,就閃過了那些情緒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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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折磨。

心裡的病,多半是經過一番折磨,留下了太多傷,才成了病。
就像不愛吃蔬菜不喜歡喝水,囤積了太多脂肪的血管,身體就會生病。

心也是啊!
我們留下太多對自己不好的情緒,久了久了,就成了病。

你又怎麼能怪他有錯?
怎麼能對他有這麼多恐懼?
他就是太善良了,才把苦都往心裡吞。

吞了太多,撐了,塞了,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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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很擔心余文樂的演出,實在無法想像他演出這麼內心戲的角色,但沒想到在詮釋對「自己是有病的人」內心拉扯,意外多了一分糾結心酸。那種好像對人世淡然,好像隔著一層霧看這個世界的萬念俱灰,叫人禁不住也跟著心情低落。

曾志偉的演出更不用多說,從一開始對於兒子病症誤解的恐懼擔憂,到想一肩扛起身為父親的責任,卻又再繞回「不了解」所帶來的困境。可是他始終沒有放棄,就算也會有一般人對情緒不穩定的身心症患者的恐懼,但他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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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無助,他會有一般人都有的脾氣。
可是阿東不一樣,阿東會躺在床上一直哭泣,無法下床,無法正常生活,會大吃巧克力,因為醫生說會有幫助。

因為他有病。

他誠實面對自己的心生了病。

當我們的心被傷口痛得無法呼吸時,面對自己是不是會比較好一些?
至少我們還有感覺,不是麻木不仁;不是我們比較脆弱,只是我們辛苦了自己,忘記好好保護自己。

阿東的誠實,反映的不是他對母親的折磨崩潰,是我們對情感是有記憶的,會留在心上停在腦海,當太多的時候就堵塞了。

任何人都有可能堵塞,但當事情不一樣時,像隨機殺人犯,也是一種生病之後的反饋,對讓他生病的原因反饋。
因此我們並不是一定要原諒這些在犯罪當下疑似無思考能力的罪犯,而是要反問自己反問這個社會,是什麼原因讓他無法同自己一樣「正常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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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演出很多對於身心症患者的不諒解,或是說「恐懼」。

我記得有一次自己進入了「黑洞期」,新環境中最好的朋友也默默地退後,我才體悟到原來這樣的自己會造成別人的恐懼跟擔憂。因為一直都在「同類」之間,或者身邊的人太了解我的狀況,所以清楚知道這樣的自己,或許有天也會突然消失在這個世界,但那都只是我的某一個樣貌,然後某一種選擇。

我不傷害任何人,也從不是發自內心想傷害自己。

比起那些用言語製造紛爭的人,或者為了賺錢不顧成本的黑心商人,還有那些表面跟你笑笑轉過身卻捅你一刀的人,我相信生病的我們,更不危險,更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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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靜靜地在角落哭泣,很努力地活著,比任何人都努力著。

即使我們常常忘記怎麼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我們仍是原本的我們,有一樣的工作能力,甚至比以前還更願意保護、幫助別人,因為我們體會過那種無助感,我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體會那些苦痛。
我們只是太用力感受快樂與苦痛,我們太習慣讓傷口發炎疼痛,或許這樣才能再再提醒我們,愛,存在著。

就像阿東對母親的愛,他渴求母親正眼看看自己,他希望母親能跟喜歡哥哥一樣喜歡自己。
他記得對母親的愛,記得不小心對母親發了脾氣,記得母親在自己面前離開人世的樣子。

如果不再感到痛,會不會連對母親的記憶,也跟著忘記,成為一個毫無情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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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最後的走向帶來一線曙光,這點確實讓本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觀影者,一掃陰霾。

因為我們相信,我們活在苦痛裡,就是希望自己能帶給這個世界更多溫暖與快樂,才自己吞下了這些傷悲。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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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的好文章
Hyun Hyun Chen
Hyun Hyun Chen
謝謝妳的好作品,我學習了面對自己是多麼的真實可貴,甚至用了妳文章的一部分開啟一個朋友的心,讓她開朗起來
說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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