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與性別】言說與心魔存在的關聯?

上個寒假開始,筆者在媽媽的影響下不斷地在電影台找鬼片看。一杯啤酒或者一杯茶配宵夜再搭驚悚片或鬼片可以說是最好的放鬆方式。從好片看到爛片、從鬼片看到沒鬼片看轉看懸疑驚悚片。你會發現其實除了傳統經典的文青電影,或失敗或成功的商業片其實也可以串聯成一張網,罩住你渴求回應的心靈;從看過即忘的洋芋片,在心裡變成歷久彌新的美酒。今天透過這篇文章,透過「心魔」的引領讓我們一起看《催眠大師》、《鬼撕眠》、《捉迷藏》、《陀地驅魔人》這四部片,一起解心魔也從中找出解性別的可能。

摘要:心魔在哪?

簡略摘要一下幾部片子的心魔何在呢?

YOUKU
(圖片來源:google 搜尋)

《催眠大師》解的是催眠大師本人的心魔,過往酒駕害死摯愛的記憶變成精神障礙,讓他否認真實世界、否認自己的病情並急需救援。莫文蔚飾演的顧潔的男友也在那場車禍中被害死,她卻被指派為解救催眠大師的人,帶著他回到自己的記憶深處,跟過去的自己和解才能跟現在的自己相處。

new鬼斯眠-院線大海報 2
(圖片來源:google 搜尋)

《鬼撕眠》的苦主是小男孩寇弟,母親在年幼時罹癌過世,化療後落髮消瘦的母親已非年幼的寇弟記憶中的「媽媽」的樣貌。他只知道母親死了,留下的是一個「吃掉母親的怪物」,母親的病因癌症(Cancer)被孩子理解為潰瘍(Canker),並透過他的超能力成為一個會吃人的怪物──潰瘍人。母親便是寇弟的心魔,唯有潰傷人的真實身分被解答,怪物才會真正消逝;被怪物所食的人們也才能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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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google 搜尋)

《捉迷藏》的父親在妻子死後,每到同一時間都會驚醒,看到自以為是幻象的血腥場景─不論是血字或者又有新的受害者─同時,女兒在一同搬到新屋之後像是看到鬼一樣,變得怪異並且常常提到一個不存在的想像好友在控制她。故事的結局才發現,那些血腥場景並非幻想;女兒口中的恐怖好友也不是,其實所有的兇手都是父親自己。心魔便是他無法忘懷自己因為妻子外遇而痛下殺手這個衝擊,為了規避傷痛而否認這件事使得精神分裂成為加害他人的殺人魔。

電影樂園
(圖片來源:google 搜尋)

《陀地驅魔人》裡有個惡鬼大魔王,沒有人可以成功的驅走祂。因為祂無法忘懷在大火中被害死的妻女,誓言報仇。直到驅魔人找回了祂的妻女來魔王身邊求祂放下,祂才安心離去。女鬼江雪放不下驅魔人,只得到處在人間遊歷找好女孩替自己照顧他才能放心。這部的心魔在於對摯愛的歉疚與不放心,當歉疚被和解;當心可以被放下,所有可怕的靈體亦變為有情,並甘心離去。

解心魔,解甚麼性別?──「跟過去的自己和解」的經驗書寫

看完心魔藏在何處,我們可發現,不論是人是鬼,解心魔的關鍵似乎就在「和過去的自己和解」。以筆者對精神分析的課堂上所述的感受來說,對於創傷的療癒,似乎都在於解釋這些異常行為如何出現,並且當這些問題可以被理解與被觸及,和解似乎就成為下一個階段的可能。生命中有太多個與過去的自己糾結的人事物,這些人事物有的過眼雲煙,有的在心頭縈繞久久不散,不散的影子有的致病、成為罣礙,形成上述多部電影探討的問題根源。而「與自己和解」的困難挪用到性別的面向可以有什麼樣的討論?

從電影中可以看到,「與自己和解」的過程很大的重點在於「自己說出問題」。《催眠大師》最後在欄杆邊對顧潔說的話;《捉迷藏》的爸爸雖然知道真相後被分裂的壞人格吞噬,但認知到真相的過程也來自他承認「我就是那個殺人魔」;《鬼撕眠》的孩子在聽完分析後緩緩的說出「祂吃了我媽媽」,雖然看似仍是誤解,但語調上卻說出孩子正在試圖理解;最後《陀地驅魔人》的惡鬼也自己說出自己不甘心妻女受害才想要報復。這些說出口的過程,都是與心魔和解的重要鑰匙。換言之,過往經驗能不能夠透過旁人的協助去理解,並且找到適當的語言自己「說出口」是一個關鍵的「和解」因素。

在精神分析的領域中,「創傷」是那些有口難言的,能講出來的就不會構成創傷。而這件事,似乎成為精神分析女性主義或後現代女性主義以「語言」作為解放基準的主流論述的基石。在這些二十世紀後半興起的派別中,解決女性的失語狀態成為首要目標。在這個語言與知識均由男性主掌的世界裡,女性的生命經驗不被書寫─或說找不到適當的語言能夠表達─而不被書寫的最大問題於筆者而言,不在有沒有被閱讀,而在有沒有被正視。然被正視這件事的運作方式,卻是依賴著能不能被闡述、被呼應,進而能不能被理解才能對心結與疑惑有解方。

故在這些流派的關懷中,缺乏書寫經驗與身體的語言,使得女性長期處在失語狀態,換言之,言語的困難使得「與自己和解」這件事,在女性的生命歷程中成為一重要、困難且反覆的歷程。因著女性經常是在個別的家戶中活動,少有連結可能;疊加上缺乏能夠相互呼應的故事,使得她們成為孤立的個體,心魔無解──這或許可以解釋為甚麼女鬼的出現機率比男鬼多的多。因此在上述的流派中,提出過陰性書寫的可能(或者利用既有語言結構的各種書寫策略),希望透過打破既有的書寫形式、話題、語言結構等等,讓這些不被承認的種種浮上檯面。這樣的關懷似乎旨在讓女性能夠走出被忽略的邊緣,並且重獲工具使自己與過去和解的歷程不再那麼阻礙與冗長,也不再那樣反覆。這樣從知識更根本的解構,思考的方式是跳脫對於「實際」、「可感」的社會結構壓迫進行更根本的反思。語言雖然是我們所使用與定義的,卻反過來建構了我們的價值與對世界的理解,因此將從根本上被「可思考」所隱藏的女性經驗補充到主流認知當中,是一個相當重要的工程。女性的默默無語和有口難言的憂鬱結果,並不是女性的本質,而是被壓抑形成的。或許這樣的重構與書寫策略亦可能作為解放女性憂鬱形象與處境的實踐。

結語:女性的心魔?男性的心魔?

有趣的是,雖然上述以女性的失語為主要探討面向;但在現實上可以從電影中發現,缺乏書寫的經驗,實際上不只限於女性,亦在於男性。男性在成長過程中,為了維持陽剛的期待,失語的狀況似乎不比被壓抑的女性來得少。電影裡的喪妻之痛、戴綠帽而為地殺妻之苦、喪母之痛,這些傷痛與可能導致流淚與崩潰的脆弱都是男性長久以來不知如何宣洩與言說的經驗。換句話說,被主流論述掩蓋的並不只有二分的女性經驗和男性經驗,而在於不符合常規的生命故事似乎都「不適合」被言說。陽剛的結界亦成為壓抑的來源,使得男性有口難言的創傷成為可能。

所以書寫策略的服務對象為何?需要被解放的對象又為何?為甚麼不是女性書寫而是陰性書寫?這些都是可以進一步思考與延伸的問題;同時也是可以進一步關懷的面向。

最後,小小的致歉,這篇文章有點像是電影心得,又像是鬆散的筆記。只希望能夠觸發大家的想像──或許,還有多看鬼片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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