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掃除

這種時候反而狀態更清晰明朗了,在周詩珊問我相處下來這段期間,依我的觀察我認為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最後好像是回覆她:「我這一年來抱最多次的人。」像真的回答一樣的回答她之後,我失眠了。我問枕邊那盞忽明忽滅,我是不是可以再爬起來做點事情,為了取得許可我解釋「不睡覺固然很難,但失眠的時候睡覺也好難,真的很難。」它用盡全力讓這個房間維持明亮一些時間,床下是三四天沒分類的外出衣物、毯子上也浮上未清潔的時數、還有地墊上當時著慌的血漬,甚至連浴室角邊起的垢都特別惹眼,就說這種時候反而連視力都特別好了。記性也不例外,滿腦子前一晚《完全自殺手冊》的那些真實案例的角色們,只要場景是他們房間的都一一清晰輪翻上演在我面前,除了那位替自己挖了洞,在流沙底裡埋頭窒息個徹底的可憐先生。

我開始重新整頓面前外表上起了一些腐敗的表層,上個月從大創買回來的(八十回分,二入)清潔滾輪補充包也總算獲得接受拆封的開工儀式了。線香點燃後,整座線香盒被擺到那些稍早才帶回來的被套和毯子們之間,讓他們更快忘了自己在這個四坪空間裡頭還只是個新人,剛報到不上半天的菜鳥,讓他們更快熟悉這房間裡頭的所有事物都該是的味道。但比起讓他們從味道上感受到自己在這應得的歸屬感,我更希望他們能在最短時間內不再那樣毛躁,我失眠已經夠嚴重了,即便我當初不是以高薪招聘他們來的。

 前些天才去了遊戲場,那種需要兌換代幣的遊戲場,然後在每個設施上寫著「請投四枚代幣」的遊戲場(但為什麼總還是會看到「請投十元」的傢伙混在其中?),有些設施在過關後,還能換來通常是一大串的點券。對,總算講到點券這,我們爭氣的玩到一百二十點後,面對玻璃櫃當中的禮物由大至小、由上而下陳列,而我方四顆眼珠子也是跟著由大至小、由上而下地幾乎是下墜,看到最下那排,能夠平均分配這一百二十點的就是各選個六十點的禮物「迷你玩具車」,心滿意足地帶回家。那天離開後總收穫就是彈力球乙顆和上頭寫了「警視廳」的迷你公務巡邏車乙台,直到剛剛才從木桌上發現它,接著反射性的抓它抵著車輪倒車三公分,它還竟然真的又往前直直開,直到超過三公分,更超越懸崖桌邊,最後整個車底朝上翻落在那臺咖啡機機身上頭。「我幾時知道要讓它倒車它才會向前了?」我甚至在帶它回來前都沒想過它有這等能耐,卻又理所當的視它該有其能耐;他們也一樣,我這一被倒車倒得都想不起來我幾時要向前了,而且想必也只是橫衝直撞的沒什麼好看頭,反倒吸引些偏好刺激的死小孩,要這些觀眾看我胡亂衝撞做什麼?倒不如繼續拖著我倒車。

再回看三天前的失眠,「親十下後就道晚安吧。」我說不要,你這是親幾下了?十下過後我們幾時才又可以再睜眼看見彼此、然後重新確認眼前並非虛幻、再確認生亡、才確認相愛?我堅持那天睡前你只有親九下後,才是我掛斷電話的,通話時間一個鐘頭二十分鐘四十一秒,在那之後,就沒再見到你了。現在是一七年三月二十四的清晨五點四十五,深夜掃除完成,我還保持清醒的,九點的課也總算給我逮著了,接著下一輪九點就是我打卡收工離開公館二手唱片行的時間。

說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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