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翼月刊第五期,用燈光構圖的魔幻藝術家──黃文信專訪

添翼月刊第五期,這次要為大家採訪的「專業職人」是燈光界的魔幻師──黃文信。

一場演唱會,如果說歌手的表演內容是一個人的靈魂,那麼演唱會的光影藝術就是以精準的技術編織出一場華麗的夢境,帶領觀眾領略歌曲的意境。燈光設計對舞台的詮釋擁有左右演出的重要性。

人稱「小黃哥」的黃文信,是燈光業界鼎鼎有名的燈光師傅,常常能在各大演唱會中看見他所呈現的作品,更是陳綺貞、盧廣仲演唱會不可或缺的靈魂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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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可以看到豬哥亮,所以我要做燈光!」毅然決然轉讀夜間部

一開始接觸燈光工作,是黃文信在國中畢業的暑假,在攝影棚打工開始接觸,因為對這行業產生興趣,他在高中時毅然決然選讀夜間部,半工半讀的生活就是為了延續學習燈光技術。問他為什麼選擇這個產業時,他笑著說:「因為可以看到藝人啊!我可是在高中時就看過豬哥亮與謝金燕耶!」

當然,在年輕時可以與藝人接觸對當時的他也許是其中一個吸引因素,但是他說對於當時需要用有限的資源去呈現出燈光變化與線條,這樣有趣味性的變化才是真正吸引他從事這個行業長達近三十年的主因。當時燈光設備並不像現今的電腦燈有著豐富的呈現與設計。他只能利用手邊傳統的色片去變化,因此培養一些色彩學還有線條的概念就格外的重要,而且利用有限的資源去設計具變化性的燈光,這些創意發想也增加了工作的有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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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色彩的樂趣讓我欲罷不能」歌廳秀時代八年助理生涯,默默學習  

在錄影帶風行的年代裡,小黃哥從攝影棚的燈光助理開始當起,中間輾轉接觸到廣告業與歌廳秀總共當了將近八年的助理。在助理的生涯裡連碰到燈光控台的機會都沒有,而且常常只是幫師傅買東西的跑腿角色,但是他不因此抱怨,反而格外珍惜利用師傅在打燈的機會時,仔細觀察師傅燈光變化的技巧與配色,默默著吸收一切的專業,終於等到師傅給了他開始控制燈光機會。

近八年裡的助理生涯,除了棚內與歌廳秀的生活,他也接觸大大小小的商業活動場,從事前的裝臺、裝燈到控燈等等細部工作他無不親力親為。有些人對於這樣勞力的付出會覺得太累可是他卻能從中找到樂趣,也因為這樣他的基礎功比任何人都來得更紮實,因為他更懂得解決燈光呈現時,現場執行面的可能會遇到的問題。

「我希望從台灣本土開始」紮穩深厚的基礎功,發揚在地製作專業

從早期歌廳秀傳統的 par 燈因為後期電腦燈的出現,讓小黃哥在燈光設計的領域中可發揮性又更廣了。

他在公司對燈光業的遠見下,開始有了接觸電腦燈的機會,這也是他從活動商業場跨足到電視節目的燈光設計裡的第一步。他最早接觸的第一個電視節目就是當時非常流行的音樂直播節目 super live 3-5,在節目中他可以有比較多的機會設計節目的燈光,利用電腦燈呈現出他對演出的想法與構圖。也因為他在這個平台做出專業口碑,成為當時很多唱片公司在活動中與節目裡指定的燈光師,他也開始正式跨足到音樂產業的燈光設計。

在唱片市場正要起飛的年代裡,他緊緊建立起與音樂相關的連結。可是在當時雖然唱片市場正蓬勃發展,但像演唱會這樣可以表現的機會卻是不多,因為幾乎很少本土的藝人開演唱會,就算開了演唱會,更沒有本土演唱會製作公司來支持本土技師的發展,所有一切都必須仰賴香港團隊。

但是,小黃哥仍深耕於台灣本土的唱片市場,從中小型的校園演唱會,他充滿理想的努力展現他燈光設計創意,除了要帶給大家最好的視覺效果,他更想讓本土專業人才的努力讓大家看見,讓台灣整體專業市場更蓬勃。而不是只有「外來和尚比較會敲鐘的觀念」。終於他等到了機會參與了伍佰的「空襲警報演唱會」,而此時演唱會熱潮正開始慢慢引爆,他的努力的成果也開始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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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par 燈轉電腦燈時代慢慢做」沒有被動地獲取,只有不斷努力地挖掘

從事舞台燈光的行業十一個年頭過去了,小黃哥這時漸漸有勇氣去肯定自己的實力,決定勇敢脫離公司舒適圈的保護,與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開設了燈光音響硬體公司,開始他獨立接案與燈光設計的生活,而他第一場獨立設計燈光的演唱會是一九九九年齊秦在大陸的演唱會。那時候,他算是比較早前去大陸市場的燈光師,在大陸普遍硬體水準尚未跟上時代時,過去的燈光師都必須要有強大的心臟與快速的應變能力。因為常常演出就要開始,但是硬體設備都尚未架設完成,因此就必須用手邊現有的資源不動聲色地完成節目的演出,也幸好以前 par 燈的時代有完整的訓練,才能讓他有這樣的應變能力。

此外,燈光設計在表演中是一個極重要藝術的呈現,它需配合著歌曲還有視覺內容變化,帶給大眾新的視覺體驗,因此吸收新知識非常重要的。但在早期網路資訊不發達的時代裡,獲取新的燈光資訊是困難的,只能靠廠商寄新的產品你才會發現流行的脈動。可是對於小黃哥來說「被動的獲取」是會妨礙自己的成長,因此他會特別購買國外演唱會的錄影帶還有相關的燈光雜誌來充實自己的知識,個性開朗的他也喜歡跟各式各樣的人群聊天,並進一步引爆內心的創
意魂,對他來說是吸取新知最快也是最豐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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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翼的演唱會是正常中卻又不正常的演唱會」跳脫框架的合作火花

小黃哥第一次正式與添翼合作的演唱會是陳綺貞在 TICC「夏季練習曲」演唱會,他笑說在尚未合作之前他就已經知道添翼在演唱會上的水準要求十分嚴格,但他還是爽快的接下了這份挑戰,也因此與添翼團隊培養了深厚的情誼。聊到這幾年與添翼合作的心得,他笑著說:「跟正常的演唱會不太一樣!因為添翼旗下的歌手的是創作型的歌手,強調的是音樂性與歌曲的情境,因此這樣的設計概念就跟主流性的演唱會要求不太一樣,完全不需要華麗舞台與絢麗的燈光包裝,真的是正常演唱會中的不太正常。」也因為這樣,讓小黃哥多了很多不一樣的挑戰,例如:陳綺貞「時間裡的歌」演唱會,黑幕燈光的效果呈現等等,達到了用燈光構圖的藝術境界。

而且也因為添翼對歌曲情境營造的堅持讓他特別感受到添翼想要傳遞給歌迷的音樂概念。幾次合作下來陳綺貞的歌他幾乎都能朗朗上口,除了記歌詞能幫助他整體工作的順暢度,但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完全進入到添翼要傳達的音樂世界,一切就是這樣的自然不著痕跡,用音樂深刻到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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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岩時期就已經與陳綺貞合作的他,也特別跟我們分享他心目中陳綺貞的轉變,他說:「陳綺貞真的有好多的面向,你可以從她的創作中去感受她的轉變,是個很豐富的女孩」。

而講到盧廣仲他更佩服的說:「一開始想說這個人實在太奇特了!廣仲的歌總是可以用很簡單的旋律能讓觀眾完全投入在音樂氛圍中,並且獲得很熱烈地迴響!」每次在演唱會中控台旁小黃哥總是笑得樂不可支,每每臣服于盧氏幽默魅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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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 才是王道!出賣勞力,也可以讓自己月入兩百 k!」

在小黃哥當燈光設計師的生涯當中,最開心的是每一場演唱會所設計的燈光受到團隊與大眾的肯定。雖然這個行業很辛苦,需要具備很多能力而且更要不斷地學習,如畫燈圖、基本的電學、硬體設備裝置的力學原理、色彩學、並要具備與舞台設計師、視覺導演的溝通能力…等。但這一切都沒有讓小黃哥怯步,因為要讓本土技師的專業揚名海外,這樣的夢想支撐著所有一切的重量。

且為了培育更多專業的燈光師小黃哥現在也在大學裡授課,但讓他有點感慨的是現在的年輕人會覺得燈光師是一份出賣勞力的工作而大學畢業生似乎不該靠勞力工作,完全認為只要電腦設計夠強就可以完成這個工作。但小黃哥特別指出也許在控台電腦上的專業技能可以幫忙在這產業裡加分,但這個產業更講求的是實戰經驗的累積。因為很多現場的突發狀況,是必須要從基礎做起,累積很多經驗才能清楚知道問題的來源並與系統工程師一起排除。所以肯學、肯努力、肯出賣勞力的人才能在這片全新的藍海裡成功卡位,月入兩百 k 絕對不是夢想。

採訪編輯:討海人
文字整理:洪詩婷、周宣辰
各期添翼月刊:http://team-ear.com/bla_list.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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