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種的臺語特調《沙士‧B‧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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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客阿!來杯沙士B亞吧!

演出團體:影響‧新劇場
演出時間:2016/12/03 20:30
演出地點:台南人戲花園321巷藝術聚落

影響‧新劇場的作品題材涉略廣泛,無論是經典文學中取材,或是與音樂、科技、環境的跨界嘗試,都能從編導呂毅新的創作中見到對於生命、環境、土地、教育等的多重關懷。今年在321小戲節中帶來的《沙士‧B‧亞》(以下簡稱《沙》)並非呂毅新首次以臺語創作,但與其父親呂興昌和學生盧志杰的共同合作,卻徹底展現了臺語活靈活現的口氣與模樣,而從文宣上可見「落台語系列」標語,讓人也不禁期待呂毅新未來會如何為臺語在當代的劇場創作裡留下紀錄。

《沙》劇以日式風情的庭院為舞臺背景,讓觀眾坐落在劇團安排好的小椅子上,氣氛彷彿跟長輩親戚閒聊似的閒適,搭配劇團陳設與沙士比亞相關的簡單桌椅,別有一番風情,本劇也可以說是一齣以盧志杰為主場的臺語脫口秀,演員在與觀眾的應對進退中,展現口上技藝,充分表現演員魅力。演出隨著演員盧志杰推著獨輪推車,有如農人日落而息回到家中的日常展開,他態度輕鬆的和觀眾搭訕、閒談、講笑虧,並且搭配簡單可替換的道具和服裝轉換時空場景和身分說書,行雲流水般的表現中,還能掌握現場觀眾的氛圍隨機應變即興口語,中場出現的「妹仔」陳芷蕾也恰如其分的對盧志杰或是吐槽、或是提問,兩人一搭一唱,確實達到「A+B>C」(註1)炒熱場子的效果,為整個演出加分許多。整體而言,《沙》劇表現討喜,有如為觀眾在秋高氣爽的夜晚呈上了一杯臺灣特有的混種冷飲「沙士+保力達B+沙沙亞」,觀演的過程也彷彿喝下沁涼飲料般的颯爽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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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盧志杰表現不俗,演出全都是他的場子!

「沙士‧B‧亞」一語雙關的指稱了特調飲料之外,也象徵《沙》劇在表現形式與敘事內容上的混種。形式上,編導將臺語存在於民間的多重樣貌,如說書、叫賣、算命、繞口令、相聲等分段呈現,甚至大玩翻譯、亂譯莎翁經典台詞,處處都表現臺語本身靈活、雅俗共賞的特性,加上盧志杰輪轉的口條,呈現出活潑的聽覺享受。在內容上,演員「練肖話」似的結合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暴風雨》等故事,最後卻變成一則心理測驗;或是天外飛來一筆的將《馬克白》與臺灣民間故事《鴨母王》,對比中外兩則成王故事,竟碰撞出異曲同工之妙。形式與內容的混搭,還包含對於時事的些許針砭嘲諷,加上盧志杰有如「做活戲」一般的即興與觀眾調侃、互動與嬉鬧,臺語語言本身朝氣蓬勃又豐富的生存模樣,在舞臺上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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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秋日涼爽的夜晚,於老屋庭院中聽故事,別有一番滋味。

只是在舞臺上的語言越是精彩絢爛,更讓人不免為舞臺下正在凋零的語言悵然神傷。在演出過程中,演員不時要與觀眾「說文解字」,觀眾席間也可聽見有人「全程翻譯」,對照臺上臺下,恍如兩個世界。且不提語言與文化背景、身份認同等緊密的關連性,語言的消失比想像中還要來得快速,臺語如此,更遑論客語、各種不同的原住民語言了。不過,在《沙》劇中臺語的多樣使用,也呈現出一種語言堅強的生命力與樂觀的態度,或多或少也預言著,將來臺語興許能夠透過混種的方式,繼續頑強的存活下去。

註釋:

  1. 源自編導於節目冊的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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