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唐吉軻德

第一次大量接觸到真正的攝影作品大概是發生了太陽花學運的那一年(2014),時常會走到書店翻翻有關社會學、紀錄社運之書。

逛到雜誌區時,我總會從不熟悉的刊物開始翻起;對於一個剛出生就只有接觸到彩色照片的小孩來說,看到黑白照片是會感到好奇的,而那本雜誌叫做「攝影之聲」。

每一期的攝影之聲都會有個「Artist’s showcase」單元,我很幸運買到的第一期就認識到了「葉清芳」,此外,我也在張照堂老師的部落格裡間接的了解了他一些。


(圖 / 桃園機場、接機事件 / 1986.11.30 / 葉清芳 攝 )

如果說到 80、90 年代的政治,你一定會想到解嚴還有許多的街頭運動;那麼如果是 80、90 年代的攝影師呢?

台灣社會在 1987 年的前後是非常動盪不安的,對許多台灣人來說,那不僅是非常難忘、且也最具有挑戰性的日子。

在一天當中會發生將近十件上下的示威、抗議、請願運動以及遊行,而在現場總共會有三種角色,分別是:警察、抗議者還有攝影記者。

當鎮暴警察開始在示威現場執行他們的工作時,攝影記者也會立即抵達現場並展開他們一天的工作。

示威現場的氣氛是非常緊張、衝突的,而身為攝影記者的葉清芳總能不受環境的干擾、專注的拍攝;但是對於很多人來說,在街頭拍照本來就是一件很不可預期的事情了,更何況是要面對警民的衝突和對峙呢?

因為清芳個人有一種特質,那是一種溫和、溫柔、溫馨的特質,即使他只是默默坐著喝酒,你也可以感覺到這種特質所流露出來的人的溫暖;這樣的人格特質本身,其實就是一種美,而清芳之所以那麼讓人懷念,正是因為他是個充滿美感的人。這種美感也許曾經摻雜過頹廢、放縱、喧囂、狂野的成分,但始終沒有失去他讓人感到溫暖的本色。— 李三沖

我的攝影老師曾經和我說過:「一個人拍的照片會反映著他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也許就和李三沖老師的文字描述一樣,清芳是一個充滿美感的人,或許這不是其他攝影記者所追求的,但對他來說卻成了他獨特的風格。

在影像方面追求新意,時常用 1/4 秒的快門再加上閃光燈,殘影一層層的疊映著,上一秒已逝,而下一秒卻又在影像中呈現,有點迷離的樣子,另一層面也反映著政局的變遷。

讓觀看者彷彿也身歷在其中,這是清芳想達到的。

( 圖 / 台北 / 1987 / 葉清芳 攝 )

清芳在生前養了一隻台灣土狗,名字是「Noire」,在法文翻譯是「黑色」的意思;他的朋友不會念法文,而後叫他「兩碗」。

那是他最快樂的一段時光。會細心的照顧他、幫他設計「豪宅」,並且打造完成,能夠在夏日午後帶他散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透過「Noire」,他才領悟了「狗眼人生」。

在狗的世界裡,事物不完全是黑白的;但早在清芳認識「黑色」之前,他就已經像是一隻野狗,對於世界的觀察是如此的敏感,總是可以從最底層的視角去看盡這時代的。

( 圖 / 瑞芳 / 1983 / 葉清芳 攝)

清芳的攝影活躍期是 1982~1992 年,他身處在社會大解放的 80 年代,作品雖少,不過卻在攝影史上增添了一筆可貴的記錄。

(圖 /台北 /1982 / 葉清芳 攝)

(圖/ 瑞芳 / 1983 / 葉清芳 攝 )

激情的年代已過,清芳離開了報社,希望找尋一個讓自己可以自由去創作的空間;此時,他的身體一旦被空虛給佔據,就會去酒館內尋求安慰和溫暖。

不僅在影像中找到慰藉,酒精也是一項慰藉,而且無法自拔。
兩年過去了,清芳再度回到報社內工作;報社新創辦了一本雜誌,目的是為了服務大中華地區的讀者們。
當時有許多台人都被調到香港工作,而清芳則是其中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擔任攝影的。

隨著香港一九九七年回歸,清芳展開了他的遊學生活,為期兩年。

這次,他放下了相機,拾起筆開始畫畫。

回國後,他從報社退休了,並開了一間「芳芳大酒家」,店內賣著牛肉麵,也掛著不同時期他的畫作。

他希望可以將自己的記憶和哲學思維有形地呈現在繪畫上。

總是讓人出乎意料的清芳,在大家都往數位科技的方向前進時,他反倒回去摸索針孔攝影。

因為針孔攝影沒有所謂的標準曝光時間,所以歐洲的藝術家總會反覆的測試、記錄最佳曝光時間。

而清芳卻不一樣。

他讓被攝者自己決定自己的位置,無論成像是清楚還是模糊,這一分到八分鐘的時間是被攝者和拍攝者的交流的過程,也能享受攝影的本質。

《我和他獨處的一分鐘》計畫當中,清芳擺設了一些雜物在被攝者前方。

在這一分鐘內,他們在想什麼呢?

然而,最終展覽發表時卻只有引起些許共鳴。

即使這樣,清芳也未受打擊,因為他始終都是以「創作」作為他的最大動力。

轉眼間,清芳已經離開這個人世間十一年了。

儘管心裏早已有所準備,卻還是緊抓著酒瓶,不過我想、那也算是他所追求的「快樂」吧。

酒精帶走了你。

如果你還在世,會如何看待現在的社會呢?

我喜歡誠實面對自己,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我就是我。

作為一個喜歡攝影和藝術的工作者,社會──藝術,藝術──生活,

或許(我也只喜歡這樣)創作就是如此。我不反對攝影、繪畫、藝術的意義,

但我受不了有些人把它當成偉大的事業,或是扭曲自己迎合世俗的眼光。

攝影其實應該很簡單,它有反省,它有藝術、美學、記錄、社會、新聞、生活…

就如同繪畫、文學、電影,它是存在,且有著積極的成份,

但可作不可說,說多了,就表示你作的太少。— 葉清芳

(參考資料來源:張照堂;圖片來源:張照堂1364485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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