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滿點,生死有別《夏日微涼夜話 4:闇夜的小路上》

[youtub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uREmEgtOGA[/youtube]

演出團體:曉劇場
演出時間:2016/04/30 20:00
演出地點:吳園公會堂、風神廟、五妃廟、丁種官舍

曉劇場自 2011 年開始發展的「夏日微涼夜話」系列,以鬼故事為題材,挖掘不同地域的展演可能性,為炎熱的炙夏帶來一股陰森涼意。今年的《夏日微涼夜話 4:闇夜的小路上》(以下簡稱《闇》)將臺南市區作為展演舞臺,以臺南市吳園公會堂為起點,讓觀眾搭乘臺南市公車,移動至風神廟、五妃廟、丁種官舍等名勝古蹟欣賞演出,過程中夾雜解謎遊戲與密室逃脫等活動,觀眾必須分工合作,解開謎底,才能繼續進行故事。

筆者獨自走入坐落於臺南市民權路上的吳園公會堂,領取以票劵換來的平安符後,入坐於戶外展演空間的觀眾席間。不知何時,六名衣著臉上畫著蒼白妝容,衣著民國七零年代復古洋裝、中國服的男女,恍惚地走入觀眾席中,口中喃喃自語著。隨後,六名幽靈以第一人稱與第三人稱交錯的敘事口吻,在闇夜中奔跑著、扭動著、一次又一次的轉身,講述恐懼、也化為令人恐懼之物「魔神仔」。

《夏日微涼夜話4:闇夜的小路上》 (1)

平常你不以為意的公車座位,被轉化為通往靈界的媒介。

隨後,觀眾被分為生與死兩組,分別搭上不知去向的公車,展開兩條截然不同的故事線,筆者所參與的為生組。在公車上,素不相識的觀眾們必須齊心協力完成許多解謎,如:拼圖解謎、數字解謎、坐標解謎、尋寶地圖等,以便解開在各地展演的恐怖故事──風神廟的「電母」故事,改編神話傳說,將被活活電死的女人淒厲的重現於廟門前;五妃廟址內,榕樹下化為毫無自由的「八步小房間」,以及結合另一支線的「肅清」、「圓環哭聲」等,演員以詭譎的肢體語言,展現那些鬼魂不能說、不可說的悲慘故事;最後回到五妃廟門前廣場,以最後的都市傳說「裂嘴紅衣小女孩與五妃廟」故事,為整場演出/遊戲/體驗活動畫上休止符。

一連串看似毫不相干的都市傳說、鄉野奇譚,透過演員的口白,被包裝在特定歷史年代 1987、1947 年裡,展演過程裡,觀眾不只觀看,更參與故事其中。鬼魂無形無影無色無味,只以聲音溶解觀眾肉身,進行一場角色代換的「抓交替」。觀眾隨著演員的敘事、語言、聲音引導,進行整場演出的遊戲與解謎,更在演出過程中化為既得利益者、權威者、加害者、倖存者、受害者等身分,幫助故事順利推展。

在展演形式上,本劇打破單一特定場域的展演規則,採取平面移動的「行動」,串聯起一系列非線性敘事的鬼故事。團隊以公車為載具,打破演員與觀眾之間的距離,所有人乘上公車,彷彿乘上渡世的小船,又彷彿進行一場「牽亡魂」的儀式【1】。除了特定場地的排定演出外,觀者/演者/生者/死者大部分的時間皆是集體行動、思考、動作,所有人皆是幽魂,游移於臺南古城的地圖上,尋找記憶與冤屈。

《夏日微涼夜話4:闇夜的小路上》 (1)

老臺南人都知道,夜晚不要靠近五妃廟,曉劇場卻大膽在這裡講鬼故事,而且還是著名的裂嘴紅衣小女孩的故事。

團隊選擇著重於打破表演者與觀眾間的觀演關係,而非深入、完整的闡述某特定場域的歷史記憶,以幽靈故事做為整體包裝,讓「怎麼用環境?如何用環境?」的辯證回到觀眾身上,只要觀眾積極參與其中,體驗在場的氣氛與當下的感受,就是對於環境劇場最佳的利用方式。

然而,這樣的蜻蜓點水般地多重場域展演形式,也造成文本上的侷限。特定場域的展演故事與環境關連較為薄弱,編導僅能浮光掠影地將在地的電母、五妃、圓環、紅衣小女孩等元素加入故事中,而作為主軸故事的 1987、1947 歷史背景,則因刻意模糊的交待與設定,顯得鬼影幢幢、面貌模糊也不可辨認,觀眾恐怕未能接受到歷史重量,無法深入情境。

上述的狀況反應在「肅清」一劇展演時,一名扮演為加害者的觀眾,與另一名套上頭套扮演的受害者相識,加害者嬉鬧、愉悅地大喊「殺了他」、「打他」時,並非真正入戲徹底扮演冷血制裁、背叛遺忘的加害者,而是始終站在局外的角度,看這些冤魂亡靈的生平軼事,作為自己茶餘飯後的消遣。人與鬼之分,在此時又彷彿生與死的界線那樣黑白分明,那樣遙不可及。

雖說劇場非道場,但關於敬天畏神之事,則是萬物皆殊途同歸。無論如何,曉劇場透過再造鄉野傳說,精心設計的活動內容,突破單點特定的環境展演方式,演員做為乘載靈體的肉身,闡述一個個來自黑暗的故事,讓人在闇夜小路上流連忘返。

註釋:
1、牽亡魂可參考黃萍瑛〈【鬼的歷史】牽亡:生者與亡魂的「重聚」〉,2015/10/1,http://gushi.tw/archives/14556,讀取日期:201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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